衣服穿好,李珹玉顺便撕下一截衣袖,把叶轻眉撞伤的膝盖简单包扎了下,又把自己伤口处理一下,随即扶叶轻眉站起。
两人对望一眼,一瞬间都敛了笑容,李珹玉淡淡道:“走吧。”
他将自己剑上糊了的血迹用草叶擦干净,把剑绕在手一伸就能拔出的地方。
“这里水流是活水,顺水流出去应该就有路。”李珹玉道,“我估计过不了一会儿,上面的人发现那两个人始终没回来,就要派人下来看了。”
“走吧。”叶轻眉牵着他的衣袖往前走,觉得自己的伤似乎好了些,可能先前晕倒时,李珹玉要么给她喂了药要么给她渡了真气。
她不知道李珹玉现在什么状况,也看不清他身上的伤痕,只是方才那长袍搭在她身上的时候,她闻到上面有很重的血腥气。
她从未想过习武修炼,觉得来着世上走一遭,没必要去浪费时间去做这些人。可现在,她竟有些后悔了。
她若是能会个一招半式,是不是就能帮到些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让伤势不清的李珹玉来照顾她。
“你能不能牵我的手。”走了一阵子,李珹玉在她身前道,“衣袖很容易撕裂。”
叶轻眉还在犹豫,李珹玉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一热一冷的手相触,彼此都颤了颤。
片刻沉默后,她听李珹玉说道:“也不知到了皇陵,这冰凉的手会牵的哪个。”
叶轻眉一怔,一句“怎么平白无故想到皇陵去了?”到了嘴边却又收回,想着那句“皇陵”,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涌起苍凉之感,仿佛看见高远的墓室不灭的青灯,巨大的龙棺洁白的玉阶,金镶玉裹的重重棺里,睡着的会是怎样的容颜?
而等到自己老去,会埋在哪座坟茔?一生里诸般种种,到最后写在谁的历史里?
自己莫名其妙到这世上,到最后又是怎样陨落?
她忍不住便道:“如果我离开京都,永远的消失,你会怎么想?”
李珹玉沉默了一会,突然捏紧了她的手,清晰的道:“找到你。”
“如果找不着呢?”叶轻眉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神神叨叨的,在这个时候偏要问这些有的没的。
“你走不脱。”李珹玉自顾自地拉着她走,语气平静,“天下疆域,风雨水土,终将都归我所有,你便是成了灰,化了骨,那也是我的灰,我的骨。”
这有些暧昧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为何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
她怔了怔,勉强笑着打岔道:“你可别说得这么可怕。”
李珹玉也对她一笑,可清明的眼里却没有笑意。
叶轻眉望着他,知道自己如果笑起来,眼睛里也不会有任何笑意。
那断崖上,贺鹏的呼声始终在耳边回荡,一声声割得人心头钝痛,他们都不提,都避过,却不代表他们会忘记。
也不知贺鹏,会不会使她给他的炸药。
那东西是自己一时无聊做出来的,还没有经过实战检验。若是丢入敌人内部,虽说比不上一颗手榴弹,但也足够伤人,再加上引起的烟尘,也足够他逃命了。
两人顺着水流向上走,这里是一座断谷,渐渐便入了山中,进了山叶轻眉倒放了心,毕竟墨山这么大,对方又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来搜,两个人散落在大山中,相对还比先前安全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