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远远停下,凝神听四面动静,秋夜雨声里只有蝉虫在凄凉的雨夜做最后挣扎之鸣,又等了半晌,终于确定那些人没有搜到人已经离开。
叶轻眉舒一口气,进了古寺,赶紧去解蓑衣,一面道:“这里已经找过,他们一定以为我们已经连夜下山,好歹将这一夜捱过去了……”
一句话未完,忽有桀桀的笑声响起!
笑声一起,叶轻眉抬手就去拉李珹玉,然而李珹玉已经闪电般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两人动作都快,却因为蓑衣困着,挪动不方便,险险绊倒。
李珹玉长剑一拉,嗤一声蓑衣破裂,麻草飞舞间,只见眼前雪光耀眼。
数十柄长剑寒芒冷锐,如秋水一泓晃动眼前,对准了两人要害,只要向前一捅,马上两人就会变成筛子,还是孔最细最密的那种。
李珹玉掀起眼皮看看,笑了笑:“好剑。”却在叶轻眉手心里悄悄写:“十二人,全使剑,八卦方位,震三,离二,兑二,坎一,巽二,坤二。”
叶轻眉皱眉,在他掌心写:“不要轻举妄动,可能不是那一批。”
李珹玉也深以为然,要是那一批,剑早就出手了,何况他记得对方武器也不是剑。
“各位这是干嘛?”叶轻眉扬眉冷声问,“我兄弟二人游山不慎失足,到这古寺避雨,就算惊扰了各位,各位犯得着以剑相对么?”
刚才李珹玉已经亮了剑,想要装惊惶老百姓已经不可能,倒不如直接用江湖口吻,看起来和对方身份也相近。
对方十二人,都穿着灰底青边的布衣,眉目间十分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神情气质,像是某一门派的江湖中人。
为首那人听见她的话,眉宇间闪过一丝诧色,那人声音刺耳,冷冷道:“这蓑衣是山民常用的式样,你既然遇见山民人家借用了蓑衣,为什么不在人家家中休息,反而要跑到这废寺来避雨?”
这话问得正在要害,叶轻眉心中一惊正在思量怎么回答,身旁李珹玉已经笑道:“那山民夫妻二人只有一间小房,屋中气味浑浊,我们兄弟闻不得那些,宁可另找地方。”
领头之人看两人虽然寻常布衣,但确实气质高贵举止从容,这番话倒也可信,神色微微犹豫,李珹玉已经抬手去拨他们的剑,笑道:“都是武林同道,相逢也是有缘,何必刀剑相见呢?”
那人眉间闪过一丝鄙弃之色,心想你们两个和家里武师学了点粗浅功夫的公子哥儿,也好意思说是武林中人。
他皱眉打量着两人,此时两人脸上都有一直故意没擦去的血和泥,容貌却还是看得出的,他目光在叶轻眉脸上转了转,突然目光一闪,道:“兄台说得是,确实失礼,敢问两位兄台,怎么会落到这等境地?”
哪有拿剑对着人和人寒暄的?李珹玉心中暗骂,面上笑吟吟道:“我们是京都,来墨州探访亲友暂住,我兄弟姓田,听说墨山风物华美便来游山,谁知道不小心失足矮崖,也和从人失散,正想着赶紧下山呢。”
他叹息着去牵叶轻眉,道:“各位想必也发觉了,我弟弟他……眼睛不太方便,自幼带来的眼疾,来墨州也是为了散散心。”</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