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开明是好听说法,说得不好听就是不驯,周隆云经营南诏多年,能将南诏势力雄厚的世家们压得死死,逼得申家不得不想办法去京都寻找门路,又能将不驯的子民调教得如臂使指,其人能力可想而知,绝非杨旭如可比。
“这南诏的事情,仿佛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叶轻眉沉吟道。
“这申家,似乎是在向我们求救啊……”李珹玉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冷笑道,“在南诏走投无路只能靠和儋州港走私来维持自己的地位,这南诏,如今似乎是另有人掌控……”
早在京都商量南诏诸事时,叶轻眉便知道南诏的形势没那么简单,一个布政使敢煽动也能煽动座下所有官员抱团反对国策,还能指挥万民按照自己的意志请愿,有能力,有向心力,也有胆量,这样的人,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如今,他便向李珹玉展现了自己的不可轻忽——李珹玉携陇南道三百三十六人头颅鲜血汹汹而来,他便指挥南诏万民在码头上“热烈迎接”,丝毫不慑于李珹玉威势,定是存心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一群黑衣红边的衙役在人群中象征性的驱赶着,赶鸭子似的挥来挥去,倒将诚心来迎接的以燕氏为首的五大世家来人都赶到了最后方。
突然有人大叫起来。
“赶走倒行逆施的糊涂官儿!”
仿佛干柴堆里点燃了火种,轰然一声立即燃着,上万人喧腾的叫嚷起来。
“赶走朝廷昏官!”
“谁给门阀撑腰,谁就滚出南诏!”
“滚回京都去!”
“啪!”
不知道哪里扔出一根青菜,划过一条浊绿的弧线,砰一声落在了离大船数丈外的通海之水中。
仿佛得了提醒,一瞬间万人上空青菜齐飞,臭蛋狂舞,半空里流弹不绝,直奔钦差官船而去。
大多数投掷物都落在了水里,却也有少数力道好准头高的飞行物,噼噼啪啪砸上大船船身,五颜六色的开花。
“太过分了!”船上那些血气方刚青溟书院侍卫,原以为这趟肥差必能受到高规格欢迎,不想在路上就差点死于非命,船还没靠岸就遇上下马威,早已怒不可遏,一个个开始捋袖子揎胳臂,“大人,放舢板,我们保护你们下去,揍死这些操蛋的!”
“殿下。”陈萍萍匆忙的去拉李珹玉,又去拉叶轻眉,“船头危险!得提防有人射冷箭,还是入舱去避避吧!”
李珹玉没动,叶轻眉也没动,两人负手并立船舷,平静面对南诏万民怒潮,海风将长发吹起,乌发在风中猎猎如旗。
一捆鱼干啪的砸落李珹玉脚下,碎裂的干鱼屑溅上他靴子,护卫们奔过来,举起伞想为他遮挡,被李珹玉淡淡拨开。
“南诏百姓果然挺富庶。”李珹玉笑对身侧叶轻眉,“你看,居然还有人扔鱼干,这种鱼干转卖到京都,五百文一捆呢。”
叶轻眉深有同感的点头,道:“这鱼用水蒸,伴香油、醋、蒜,葱,美味得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