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似是明白了什么,随手朝海里丢了个胡桃,自己忽地径直跳了下去。
万余百姓嘴张得太大,以至于口水落下犹不自知——这人骑着个胡桃渡海而来就已经够惊悚了,骑着个胡桃还背着个筐渡海而来就完全的突破神仙形象了。
呃,其实背个筐渡海的神仙虽然没见过,不过好像,也挺美的。
神仙拿出了神筐,慢悠悠顺着海中漂浮的胡桃,一一的飞落,所经之处有可以吃的青菜啊鸡蛋啊鱼干啊螃蟹啊的都一筐子兜起来。
万余百姓张大了嘴“啊”的一声,码头上像卷起了一层雷暴——原来是个骑胡桃背筐渡海而来收破烂的神仙啊。
陈萍萍顺着胡桃路转悠了一圈,把所有能看见的吃食都兜在了筐里,临了还飞快的掠海一圈,把胡桃全部收回——不能浪费,那是胡桃。
他掠起的弧度优美,飞凤般的身形溅着淡蓝的水波在海面上掠过,万余百姓齐齐发出目眩神迷的叹息。
陈萍萍浑然不知自己给南诏百姓做了一个他们到死都忘不了的特技表演,他只顾着完成叶轻眉的任务,抱着筐飞回大船,往叶轻眉面前一递。
叶轻眉笑吟吟接过,随即嘴角抽搐——这陈萍萍买菜不辨好坏,只要在他眼前的水里他都要,于是筐子里有烂青菜臭鞋帮,还有一堆在水下悠游的倒霉的水母。
她将不能吃的扔回大海,笑道:“今儿让你们尝尝我手艺。”又对陈萍萍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话。转头,李珹玉也在陈萍萍耳边,说了些什么。
随后,陈萍萍站到船舷上,全体百姓早已忘记自己的来意和要做的动作,齐齐仰头看他。
“殿下说,南诏百姓,原来如此富裕。”陈萍萍声音温和地转述着叶轻眉的话,他似乎声音不高,但一开口,上万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叶轻眉用千里眼看见,人群中原本一直不动如山看书的周布政使,终于放下了书本,抬起头来。
“南诏布政使衙门日前向朝廷请愿,称南诏受水灾,良田被毁,粮食减产,请求朝廷赈灾。”陈萍萍记性极好,背得一字不差,“钦差大人前来,也有体察南诏灾情,于必要时开仓放粮并减免赋税打算,如今一至南诏境,便收集干鱼五斤,螃蟹十只,干菜鸡蛋若干,可见南诏黎庶,并无断粮之危,想来受灾之事子虚乌有,减税自然无此必要。”
万余百姓又是“啊”的一声,回头怒视官府那一群。
南诏官员面面相觑,周云隆站起身来。
“殿下说,不明白南诏百姓为何如此糟践粮食?”陈萍萍继续有条不紊地说着,“殿下一路出京,先后经陇西、陇南两省至南诏境,陇西今年大旱,三地百姓受灾,陇南山洪断路,七县百姓至今衣食无着,数万百姓嗷嗷待哺,无数饥民流落于路。”
“殿下一路开仓放粮,犹不能全解百姓之危,无奈之下,钦差护军全员缩减米粮,沿路赈灾,连殿下都不再吃菜,只为多省得一口,便可多救一条性命,不想今日至南诏境,竟见万民以鱼干相迎,这实在是太隆重了些,殿下思及陇西南两地百姓饥寒之苦,不敢浪费,遂拜谢父老之赐,并以之为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