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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放下了几条舢板,南诏道那些翎顶辉煌的大员们上了船划过来,船上的侍卫们排成两排侯着,用目光表示了他们无限的得意和对南诏官员的羞辱。
岸上人群走了不少,却也有很多人没有散,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官员们上船,陈萍萍已经等了在舱口,挨个一人发了一把柴禾。
“殿下说见礼就免了,”陈萍萍淡淡说着,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噙着温和的笑,只不过这笑容,在周云隆的眼里看来,着实有些牙痒痒,“鱼干蒸上了火候不够,劳烦各位大人快些。”
周云隆抓着那把柴禾,明知道李珹玉叶轻眉故意折辱也不得不接,一张黑脸涨成了紫色,一些看惯他平日威严的属下斜眼瞄着他,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
钟离将他们带到船上厨房,这个船是范家出资改装过的官船,外表不稀奇,内里却精致齐全,一溜长串大灶,灶底糊了厚泥,再铺双层金属板,不怕伤及甲板。
钟离带几分快意的对着周云隆一躬身,指着那灶口,笑道:“请。”
周云隆看着那光溜溜的灶口,忍着气道:“怎么连个椅子都没有?”
“大人这话可说差了。”叶轻眉抓着只螃蟹踱过来,笑道,“听闻大人也是寒门出身,虽然君子远庖厨,如今又养尊处优,可也应该知道,坐着椅子是没法子烧火的。”
“叶大人,”一个参议对她躬躬身,“可否给我们大人寻个马扎来?我们其他人蹲着就好。”
叶轻眉正色道:“刚才船被撞之后,所有马扎都被拿去堵洞了,实在抱歉。”
南诏官员们悲愤无语,半晌周云隆愤然一掀衣袍,蹲下去烧火了,他屁股后面,刷溜溜蹲了一大串。
蹲下去烧火还没完,点了半天火没着。
陈萍萍下海去溜了那么一趟,给的柴都是半湿的,浓烟四起,呛得一堆官儿连连咳嗽,一张张脸乌漆抹黑。
好容易火生起来,陈萍萍还一趟趟的跑着来催:“筷子布好了……鱼蒸好没?”
“碗布好了……螃蟹还不上桌?”
周云隆一张黑脸熏成了灰脸,面沉如水,他自然不会真的烧火,但是也不能就此离开,可怜了底下一帮四品以上大员,撅着屁股干着这辈子都没干过的事,还得忍受着上司刀锋般的目光。
李珹玉在前厅和南诏道都指挥使,提刑按察使喝茶——作为地方三司,都指挥使与布政使、按察使同为封疆大吏,然而周云隆独霸南诏,这次李珹玉驾临,他为了避免两司阻扰,竟然没有派员提前通知,两司的衙门又不在此处,这是得了消息叫刚赶来的。
两司到时,看见周云隆船上烧火,实在心中快意,都指挥使吕博假惺惺道:“下官等也应该前去烧火。”
按察使陶世峰向来和周云隆关系恶劣,上来就呵呵大笑:“哎呀老周,你这火烧得不对啊,风向不对,小心燎着了自己!”
周云隆冷然以对,不理不睬,李珹玉淡淡道:“南诏三司戮力同心,两位是该也去烧火。”
吕博和陶世峰脸上一僵,李珹玉已又道:“不过你们来迟了,蹲满了没位置,就前厅等候吧。”
吕博和陶世峰顿时笑得眉眼齐飞,陪李珹玉前厅喝茶,周云隆蹲在灶口前,手指骨捏得咯咯响。
一个参议凑近他耳边,低低道:“大人,这事……”
“日子还长着呢!”周云隆咬牙道,“再说诚王迟早要回京都,没了亲王压阵,我倒要看看这两人,能在我南诏翻出什么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