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然这才收起了钱包。
“好。”
果然,他不会对她大方,就算有,也只是对员工的体恤而已。
很快,二人便到了疗养院。
霍沉渊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里有些异样。
原来他一直十几万十几万打款的地方,却是这样的寒酸。
门口早早有人迎接了,是接电话的那个女护工。
“白小姐,你来了。”
浓妆艳抹的护工跟白悠然打完招呼后才注意到身后的霍沉渊,顿时眼睛一亮。
“这……这位是?”
“我的老板,霍总。”
“噢噢,就是一直替您打款的那位吧?”
护工看向霍沉渊的眼神里有明显的迷恋和贪婪。
白悠然有些尴尬地看了霍沉渊一眼,却发现他早已习以为常。
“走吧。”
她带着霍沉渊去了许牧晴的病房。
虽然是所谓豪华的单人病房,但是墙上的纸都被晒得干裂起皮了。
白悠然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先是深呼吸,然后捏着脸扬起笑,准备了十分钟才推门进去。
她身后的霍沉渊见状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笑意。
“妈,我是然然,我来看你了,还带了些你爱吃的东西。”
许牧晴背对着门,闻言急忙转身。
“然然?你现在不是在走秀吗?怎么过来了?奖杯呢,有没有给妈妈带来?”
白悠然闻言脚步一顿,接着脸上泛起一抹苦涩。
她害怕自己苍白的样子害妈妈担心,没想到妈妈又精神恍惚了。
“妈,奖杯还在家里摆着,不能经常拿出来,不然会弄坏的。”
许牧晴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有难掩的笑意。
但是没过几秒,她就眼睛一瞪,张牙舞爪地朝白悠然扑了过去。
“你骗人!你就是没有拿到奖!你竟然敢骗我,不争气的死丫头!”
许牧晴的情绪愈发激动,把白悠然的脸抓出了一道血痕。
原本在门外抽烟的霍沉渊瞥到房内的动静,急忙上前拉开了二人。
看到许牧晴的脸时,他难掩惊讶。
曾经那个令他父亲暗恋多年的女人,竟然变成了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女人。
看轮廓看得出,许牧晴的脸曾经一定十分精致,但那样美丽的轮廓上却爬满了狰狞的伤疤。
一直以来,藏在霍沉渊心底多年的那股恨意,莫名的散去了一大半。
白悠然看出了他的震惊,缓缓挣开了他的手,走到许牧晴身边。
“霍总,这是我妈妈,曾经最优秀的模特,许牧晴女士。”
白悠然脸上扬起了笑,没有丝毫闪躲地介绍。
霍沉渊被她的笑晃了眼。
如果他没看错,现在的她提起母亲时是骄傲的自豪的。
尽管她的母亲面目狰狞,精神失常到连她都打,但是她却依旧以母亲为豪。
霍沉渊原本深沉的眸子,在看向她时添了一抹温和。
白悠然不再看他,只是缓缓摘下自己的假发,伏在许牧晴腿上,含着泪倾诉。
“妈妈,然然因为生了病,很久没有过来看你,你不会生然然的气吧?”
“然然辜负了你的期望,做不好模特也做不好演员,连累了好多无辜的人……”
就在她落下泪时,她感觉到一只粗糙又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脸。
“然然没错,受了这样的伤,还疼吗?”
白悠然急忙抬眼,看向许牧晴的眼中有明显的欣喜和激动。
许牧晴竟令人惊讶地平静了下来,看起来的确像是位慈和的母亲。
“妈!”
白悠然扑进许牧晴怀里,开始失声痛哭。
她知道,妈妈这是恢复正常了。
霍沉渊见状,静静地离开了。
在门外,他又点了支烟,看着缭绕的烟圈,他的目光复杂,连嘴角都扯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屋内,许牧晴轻轻拭去白悠然眼角的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都是妈妈不好,事事都要你尽善尽美,对你太过苛刻了,然然不要怪妈妈。”
白悠然哭着摇头。
“不,妈妈,我从来都不怪你。”
许牧晴抱着白悠然,不断拍着她的后背,像她小时候一样哄着她。
“然然,无论发生了什么遭遇了什么,都要向前看,伤口可以恢复愈合,但是你自己给自己施加的痛苦和压力,却没那么容易消解。”
“在这个时候,如果你不对自己好一点,别人就更会看不起你可怜你,我们不要这样。”
“妈妈希望你开心快乐,任何事都有它的好处和坏处,关键是看你怎样看待它对待它,懂了吗?”
白悠然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缓缓闭上了眼。
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多好,她好想陪在妈妈身边。
半月后,一支视频迅速走红,点击量破亿,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视频里,白悠然摘下了假发,露出了难看的造型,但是脸上依旧扬着自信和温暖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联合国烧伤康复协会的慈善大使,白悠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