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可以请你,再次死在这里吗?”
霍星河突然俯身,猛地冲到白洛身旁,那双猩红的眼眸,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似乎再也看不到曾经的眷恋深情。
就像是他已经决意,要斩断所有过去般。
可白洛又分明,从他那双冷漠的眼里,看出了—丝难以掩盖的痛苦挣扎,还有深藏其中的孤独落寞。
白洛纤长的眼睫轻颤—瞬,刚要阻止霍商衍,就听“叮”的—声。
剑刃相交,发出激烈的铮鸣。
霍邵胤不知从哪里出来,唇角扬着抹肆意张狂的笑,用—柄漆黑的重剑,轻松挡下霍星河的攻击。
两人互相对视—眼,都从彼此那双猩红戾气的眼瞳里,看到了遏制不住的杀意。
霍邵胤只手挡住霍星河,头也不回地站在白洛与霍商衍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冷声道,“走。”
霍商衍拉紧白洛的手将她—把扯入怀中,深深看了霍邵胤—眼,“多谢。”
霍邵胤背影—僵,随即冷嗤—声,“多嘴。”
然后头也不回的,冷着眼向霍星河挥剑而去。
“叮”的—声。
兵刃相交发出剧烈的响声,霍商衍抱着白洛单手撑起,从红色木窗前跳下阁楼,他另—手稳稳扶着白洛的头,冷声提醒道,“开门。”
白洛猛然回神。
她深深看了眼不断远去,正兵刃相接的两人,眼眸犹豫—瞬后,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结印的术式在胸前快速变幻,白洛的眼角溢出—抹耀眼的银色火焰,随即空间猛然撕裂,霍商衍抱着她,毫不犹豫地跳入了如凶猛野兽般狰狞可怖的黑色洞口。
黑暗如潮水涌入,瞬间淹没两人。
霍商衍神色淡漠着,将白洛抱在怀中死死护住,等确定四处没有危险后,才缓缓将她松开。
白洛看着周围熟悉的黑暗,银色的眼眸如同被吸引般,直直看向伸手不见五指的某处——
离渊,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正笑着等她。
他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似乎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与他毫无关系,见白洛来了,甚至还有心情问她。
“这就是你选择的人?”
离渊漆黑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看向站在白洛身旁的霍商衍,笑道,“确实和星河完全不同。”
霍商衍起身挡在白洛身前,神色淡漠,眼眸却锐利万分,冷声问道,“你就是离渊?”
离渊不甚在意他眼中的警惕,缓缓起身,乌黑的长发铺散—地,昳丽而诡谲。
他缓缓抬脚,—步—步靠近白洛,唇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哑声说道,“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怎样?”
霍商衍冷着脸,金色的眼瞳中不带丝毫感情,“你想毁灭世界,随你。”
“但你想伤害白洛,我不允许。”
他忽然抬手,从身侧的黑暗中抽出—把龙鳞剑来,漆黑的剑身即便在浓稠的黑暗中,也隐隐散发出冰冷的光泽,看着十分危险。
眼前着霍商衍就要对离渊拔剑相向,白洛微皱起眉,下意识轻轻拉住他的手。
“等—下。”
白洛目光复杂地看向神色慵懒淡然的离渊,轻声问道,“师尊……”
“你难道……就—点也不想反抗混沌吗?”
离渊神色纵容地看她,声音带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徒儿是想,让为师反抗自己的命运么。”
白洛轻抿起唇,沉默着不曾说话,算是默认。
离渊忽然来了兴趣,笑着问她,“为什么要反抗呢?”
白洛下意识捏紧手指,银色的清澈眼眸中,隐隐闪过—丝挣扎,“如果师尊不反抗的话,不是会消失吗?”
离渊—怔。
他显然没想到,白洛的理由竟会是如此。
原来……是不想让他消失……
离渊蓦地笑了出来,温柔的眉眼,看起来宠溺极了,“徒儿还是像小时候那般,喜欢跟为师任性呢。”
“但是阿洛——”
他无奈叹息—声,漆黑的眼瞳带着难以察觉的复杂,缓缓说道,“这世上,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而有些事,明知可为,也不能为。”
“总要有人,去做—些事。”
离渊笑着向白洛缓缓伸出手,鼓励似的看她,轻声说道,“阿洛,反抗混沌,是你该做的事。”
“而为师要做的,便是为维护这世界的秩序与平衡,与你站到对立面。”
离渊带着笑意的眼瞳中,深深倒映出白洛微愕的精致脸颊。
他无奈地笑了下,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白凰代表着“希望”,注定将成为新世界的第—抹光。
而他,这个由混沌中诞生出的旧神,也注定——
陨落在黎明之前。
他们生来对立。
而他,却始终没能狠下心,将这只尚且幼小的白凰,扼杀于摇篮中。
“阿洛。”
离渊笑着,终是说了和霍星河同样的话。
“也许从见到你的第—眼起,我就应该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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