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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主人,快醒醒!”
……
耳边不断传来熟悉的声音,白洛静静蜷缩在窗前,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一瞬,慢慢睁开了眼。
清晨有些耀眼的阳光透过被铸铁栏杆封死的红色木窗,零零散散落到她稚嫩白皙的脸上,白洛微微恍惚了一瞬,然后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
白舞一边帮她换着衣服,一边好奇地问,“主人,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
白洛轻轻摇头,想到梦中那个俊美邪佞的少年,银色的眼眸微闪。
她看着自己散落一地的乌黑长发,轻声喃喃道,“晚上……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
白舞正趴在地上用一双稚嫩的小手,玩耍似的收拢着白洛散落一地的乌发,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下意识抬头,好奇地问道,“主人,现在天才刚刚亮,要到晚上的话,还要好久呢。”
一旁的白染闻言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白洛,见她眼里似有期待,顿时小脸皱的更紧了些。
主人……似乎有心事。
不过转念一想,白洛常年被困在三千高阁之上,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像现在这样期待的话,也并非一件坏事。
白染没有多想,只是担忧地提醒说,“主人,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们都会帮你的。”
白洛这会儿才刚从梦里回过神来,她轻眨了下眼,笑道,“好。”
白染这才稍微放下心些,他上前拉了拉妹妹的手,用眼神提醒她,然后说道,“主人,今天是族里例行祭祀的日子,刚才言长老要我告诉你,不要忘记晚上的祭祀舞。”
提到祭祀舞,白舞又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他们平常把主人扔在这鸟都飞不进来的地方,现在倒是想起我们来了,主人,我要是你的话,才不要帮他们跳舞祈祷!”
白洛也很无奈,“可我是族长……”
“他们才没有把你当族长看!”
白舞气呼呼地鼓起脸,瞪着双圆圆的大眼睛,不服气地说道,“哪里有族长被囚.禁的道理!而且,主人你的翅膀还……”
白舞心疼地看向白洛娇小纤瘦的后背,当初几位长老联手将白洛羽翼折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满地的鲜血,撕裂的悲鸣,每次想到白洛倒在血泊中惨白着脸、毫无气息的模样,白舞心里都难受的如刀绞般。
提起折断羽翼这件事,就连平时最为冷静的白染都不由脸色一变,稚嫩的脸上沾染了一抹戾气。
他轻垂下眼眸,压抑着情绪哑声说道,“白舞,你不要在胡闹让主人为难了。”
白舞都快气哭了,被哥哥这样训斥,心里更是不服气,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白洛无比安静地注视下,强迫自己忍耐下去。
“对不起……”
她蔫蔫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委屈极了。
到底还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白洛轻眨下眼,笑着上前摸了摸白舞毛茸茸的小脑袋,反过来安慰她说,“没关系,你也没有说错什么。”
“主人……我们就不能抛弃凤凰一族,离开这里吗?”
白舞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小小地问了一句。
白洛一顿,沉默半晌,也不知是在回答白舞,还是在告知自己。
“……只靠自己的话,是无法走出这里的。”
白洛转身看向窗外高不可及的蔚蓝天空,三千高阁在凤凰岭禁地之中,外面把守重重,如今她已经失去了能够飞翔的翅膀,她走不出去,外面的人也无法进来。
没有人……能够来到这里,将她带走。
白洛轻垂下眼帘,即便如此,她还是努力安慰白舞说,“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离开的办法。”
“在这之前,还要委屈你了,白舞。”
白舞心疼地看她。
明明最想离开这里的,是主人才对。
白舞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任性了些,她急忙擦干眼泪,愧疚地说道,“主人,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总说一些让你为难的话。”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鼓起脸,认真地举起三根手指,奶声奶气地说道,“主人,我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变成像哥哥那样冷静成熟的人,不会给你添麻烦!”
白染看着她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顿时无奈扶额,终于看不下眼,走过去一把拖走白舞,“我的小祖宗,你就行行好,别再犯傻了行不行。”
他轻叹口气,沉声说道,“主人,晚上祭祀的事长老们还有叮嘱,我和白舞先去提前布置……”
白染目光担忧地看着坐在窗前有些过于安静的白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主人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嗯。”
白洛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其实她并没有太听清白染的话,晚上的祭祀无非就是要族长跳一支祭祀舞罢了……倒是那个叫做霍星河的人,他晚上还会出现吗?
如果他也能看到的话……
白洛想着,慢慢起身提起裙摆,在木制的地板上轻轻跳了一圈,轻笑道,“要是也能跳给他看就好了。”
朋友看到的话……都会说些什么呢?
他会称赞她吗?会像她一样觉得开心吗?
白洛开始隐隐期待起来,不过转念一想,那个少年终究只是她的一场梦罢了,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见面,思及此,她又开始变得失落起来。
白洛重新趴回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云来云往,两只雪白的小脚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倒是可爱极了。
她撑着脸,想到晚上祭祀又要去面对众人的嘲讽侮辱,忍不住轻叹口气,“如果有人……能够来带我走就好了。”
……
另一边。
黑龙领地内。
乌云密布,阴风呼啸,凶狠咆哮的龙吟四处响起,带着肃杀的戾气,携着零散飘落风中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阴森的山谷内。
“他们去哪了?”
一名全身黑衣的男子不耐地站在山林里,皱紧眉头说道,“不过是两个小孩子,竟然还要费这么大力气!”
“你也别这么说,弟弟先不提,那个做哥哥的,可是比黑龙潭里的所有黑龙都要狠。”
他的同伴看了眼四周,鼻尖不断传来飘散的血腥味,勾的他兴奋难耐,红着眼说道,“不过到底是小孩子,还受了伤,带着那么一个拖油瓶,他们走不远的。”
“你待在这里,我去那边看看。”
同伴等不及化成半龙,冰冷尖锐的黑色龙鳞几乎将他完全覆盖,一看便是再也压抑不住杀戮的天性,暴走在即将失控的边缘。
黑衣男子见此急忙躲远了些,黑龙疯起来可谓是六亲不认,他可不想为了抓两个臭小鬼被同伴撕碎。
“你小心点。”
出于对同伴仅留的一点点同理心,黑衣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说,“前阵子他们的父母刚刚失控,听说那个年纪大一点的为了保护弟弟亲手杀死了狂暴的母亲,你如果太轻敌的话,小心落得一样的下场。”
“没事。”同伴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獠牙,满眼疯狂的渴望,几乎失去理智的笑道,“反正他们也受伤了,像这种令人恶心的双生子,还是快点去死比较好,省的祸害整个黑龙族。”
见同伴已经杀红了眼,黑衣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又躲远了些,生怕被殃及到。
他甚至故意和同伴走了完全相反的路,等到两人彻底消失不见,山林中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洞里,才慢慢传出些嘁嘁梭梭的声音。
“哥哥……”
山洞里,两个年纪相仿的小男孩紧紧抱在一起,其中较为年幼的已经满身是伤,一张小脸惨白着,几乎成了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