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青柠自己都一无所有,还能怎么弥补?
她深思了一下,回答道:“我没想过。”
“你现在可以想了。”
米青柠看着柏瑾桓,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柏瑾桓停了停,低垂着的眼皮掩盖着他眼里的情绪:“他醒了。”
米青柠的手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手中的杯子瞬间掉在了地上,砸出了一地的涟漪,水晕倒影出她那清晰的表情,惊愕,不敢相信。
她的目光闪烁着,想开口说什么,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等了三年,等着夏久炎醒过来。
自从她的父亲去世了以后,她其实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期待的东西,身上欠了这么大的一笔债务,她期待的就是夏久炎能够醒过来,然后就能看到还清的时候,或许夏久炎有什么愿望,只要他提,米青柠上刀山下火海,都会帮他实现。
她对夏久炎其实并不是很了解,唯一的印象大约就是他是自己父亲带的学生,所以觉得他一定也是想成为一名专家医生。
但是他真的醒过来了,这么猝不及防,柏瑾桓就告诉了她。
他醒了,他终于醒了。
只要醒来就好,哪怕暂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安静了许久,柏瑾桓先行打破了沉默:“现在呢,你有什么打算?”
米青柠紧张得用脚点着地,怎么都数不到一百的数字,索性停了下来,声音细若蚊蝇:“我,我能去看看他吗?”
她其实一直都想去看夏久炎,但她知道柏瑾桓会不高兴,哪怕他心中没有自己,但左右自己占着他妻子的名分,这么做他当然不会高兴。
所以米青柠之前从来都没有开过这个口。
柏瑾桓的唇角忽然露出一抹讥笑:“米青柠,你以为植物人醒过来,会那么容易的吗?”
米青柠有些迷糊:“你什么意思?”
“我看你总是陪着我演戏,挺累的,我这么随便骗一骗你,你就演不下去了。”
柏瑾桓依旧轻描淡写,一如他平时和自己沟通时候的语气,但此刻的他,却显得如此让人愤恨。
米青柠不知道自己的心中什么时候种下了一颗种子,在这一刻,好像忽然发芽了一样,就这么破土而出,她怎么都掩盖不住那芽儿在心中破出一个口子,还在隐隐得动着,搅痛了她的心窝。
她站起身来,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柏瑾桓,你太过分了。”
他就是想看自己那为了一份期待,而小心翼翼得开心着,那份在他眼里,卑微的愧疚情绪,根本就是个愚蠢而又微不足道的存在。
弱小得,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是吗?
他根本不理解,这份米青柠用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到底压得她有多痛苦。
“我过分?米青柠,比起你来,我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刚才你沉默的那几分钟里,是不是已经盘算好了怎么跟我离婚,然后再去告诉夏久炎,你等了他三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