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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不可能!”几乎一瞬间,钱掌柜咆哮着怒吼。

钱夫人也止住了眼泪,直接上前抓住胡哥的衣服,大吵大嚷:“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喜儿是个好姑娘,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你说这些话构陷我女儿是为何,造孽啊!我的女儿,我苦命的女儿啊……”

胡哥被拉扯着,也没反抗,这种事,胡哥知道父母该是多震惊,又是多无法接受。

钱掌柜与钱夫人没法接受归没法接受,但到底理智占据了感情。

两人看看周围无数的人,冷静下来,却依旧不依不饶:“你说,你究竟为何构陷我女儿?我们夫妻俩,哪里对不起胡总役你了?”这次说话,声音却明显小了许多。

胡哥没法说什么话了,只能转头,无助的望着蓝若言。

蓝若言沉了沉眸,正要走过去,手腕却突地被人给拉住。

转首一看,她便瞧见容瑾站在她的身旁,他轻巧的将她拉到身前,牵着她,一道过去。

蓝若言站在他身后,有些不明所以。

但她还是老实的走过去,站定在钱家夫妇面前,道:“令嫒,已有两个月身孕。”

“你胡说!”钱夫人像只发疯的老虎,几乎一个过渡都没有,直接冲上来,尖锐的指甲,直冲蓝若言面门。

若是习武之人袭击蓝若言,蓝若言倒是能回手,但这位钱夫人,只是个刚刚丧女,肝肠寸断的普通的老百姓。

蓝若言没有攻击,只抬手挡了一下,已做好了手背被抓破的准备。

可千钧之际,巨大的冲力,将蓝若言拉了一圈儿。

蓝若言愣了一下,便感觉一道挺拔黑影将她挡住,等再看清时,一眼,便瞧见了容瑾手背上破开的血红印子。

关键时刻,容瑾替她挡了一下,钱夫人的指甲,划破了容瑾那只好看的大手。

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蓝若言将容瑾的手拉过来,眼中蕴着冷意,抬眸,锐利的盯着那钱夫人。

钱夫人似乎也被唬了一跳,往后面缩了两步。

钱掌柜站在妻子面前,昂首挺胸,满脸愤恨的道:“我的女儿,是个干干净净的好姑娘,你们今日说的这些浑话,我老钱就当没听过!来人,将喜儿的尸身搬走!”

钱掌柜说着,就使唤随行而来的书铺伙计。

胡哥拦住道:“钱掌柜,令嫒的遗体,还不能动。”

“为何不能动?这是我的女儿!”

“可是案子还没破,这是衙门新出的规定,只要有人命案子发生,破案之前,这死者遗体,就都得放在衙门。”

“荒唐!”钱掌柜怒吼:“若是案子一直破不了,莫非连自个儿家人的遗体都要不回来了?这是什么鬼规定,我要见你们孙大人!”

钱掌柜虽说是个书铺掌柜,经营一个小商铺,但以前也是当过秀才的,在这没什么人才的古庸府,算来算去,也是个有颜面的读书人,与衙门,自然也有些往来。

胡哥巴不得将这破事儿推给孙大人,忙让下头的人,带钱掌柜去衙门里头说话。

可钱掌柜走了,钱夫人却开始发浑,直接扑过去,将钱喜儿的尸身抱着,不让其他人碰。

蓝若言还捏着容瑾这只手,摸了摸上头的血红印记,明知道这么丁点小伤,并没什么大碍,可大略是刚经历了某些情爱之事,现在,她有些敏感。

“疼吗?”她轻声问。

容瑾抬手,手掌按住她的头顶,低声道:“关心我?”

蓝若言瞧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丢开他的大手,走过去,站在钱喜儿的尸体旁。

容瑾在后看看自己的手背,又看看蓝若言纤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未褪下。

“你女儿,是被人谋杀的。”

轻巧无比的一句话,蓝若言说的。

她这一说完,正搂着女儿要死要活的钱夫人,一下子就愣了,猛地抬起头,看着蓝若言,嘴唇发抖:“你……你说……你说我的喜儿……”

“对。”蓝若言知道钱夫人要问什么,说道:“不是水鬼,没有神怪。你女儿是遭人谋杀。”

钱夫人一口气没上来,胸口一堵,险些厥过去。

蓝若言语气依旧冷冷:“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想将你女儿的尸身带走?还想让那凶手,逍遥法外?”

钱夫人僵了一下,蹲坐在地上好一会儿,猛地爬起来,抓紧蓝若言的衣袖:“这位大人……求你,求你替我喜儿主持公道,求你为我喜儿报仇雪恨……”

蓝若言抽出自己的手,指着身畔的容瑾,道:“道歉。”

容瑾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手臂微抬着,手背上,鲜红的指甲印,触目惊心。

钱夫人脸上一臊,忙一迭嘴的道歉。

容瑾听在耳里,眼睛却是瞧着蓝若言。

这女人,总算学会在意他了。

蓝若言没看容瑾,眼睛故意移向别处。

胡哥拉着蓝若言,小心翼翼的问:“蓝兄弟,你说的是真的?钱喜儿当真是……”

蓝若言抬了抬手,打断胡哥的话:“先将人搬回衙门。”

胡哥只得点头,吩咐人过来抬尸体。

可小衙役们还是躲躲闪闪的,心里到底还是觉得,这刚闹鬼的四月湖,第二日就出人命了,也忒邪乎了。

随便碰这尸体,当真没问题吗?

胡哥上前,一人踹了两脚,呼和道:“赶紧!”

小衙役们有苦难言,只得磨磨蹭蹭的找担架。

钱夫人还搂着自己个儿女儿哭个不停,胡哥心里担心,但看蓝兄弟的脸色,也不敢多问。

唯独容瑾,抵着蓝若言耳畔,低声问道:“是他杀?”

蓝若言微微颔首。

“凶手呢。”

蓝若言瞧了容瑾一眼,没说话,眼睛却在周围人群中,一寸寸掠过。

容瑾懂了,看来蓝若言心里,已经有了章程了。

溺水而死的人,很难判定是自杀还是他杀,毕竟正常人掉进水里,溺水,挣扎,最后死亡,这个过程,是千篇一律的。

你不知究竟死者是自个儿失足掉进去,还是有人从后头推了死者一把。

原本,蓝若言也不太确定,粗粗的检验,除了看出的确是遇溺而亡,没有其他伤口外,就没有再看出更多。

直到,发现这钱喜儿,怀了身孕。

再连系到其他线索,蓝若言便明了了。

钱喜儿身上穿的是件有些扎实的麻装,衣料都很粗,头发也挽了上去,通常十几岁的姑娘家,还都喜欢将长发披散一半,这样显得轻柔,可这钱喜儿,一身把式装,鞋也不是姑娘家的绣鞋,而是布鞋。

若是钱家本就贫瘠,这样的穿着,倒是正常。

可端看钱掌柜与钱夫人一身的珠光宝气,这打扮,如何也不可能将自个儿独独的女儿,教成一身这样的粗鄙装束。

那若不是平常的穿着,为何这半夜三更,钱喜儿要这样一身打扮,出现在大街上?

蓝若言心中冷笑,眼睛,继续在人群中逐一搜掠。

衙役们已经将钱喜儿的尸身放上了担架,抬着往衙门走。

胡哥想叫蓝若言,却看蓝若言一脸严肃,像是在找什么,便迟疑了一下,对一旁的容瑾颔首,道:“容都尉,那咱们就先……回去了。”

容瑾微微颔首,算是知道了。

蓝若言的眼睛环视一整圈,在容瑾以为她还要看一会儿时,她却回身,拉了容瑾袖子一下,道:“去衙门。”

容瑾瞧了眼自个儿的衣袖,往日,蓝若言是没有这些亲密小动作的。

男人嘴角再次勾起来,笑意,在眼底蔓延,他上前,拉住蓝若言的手,微凉的女人手指,在他大手的包裹下逐渐变暖。

蓝若言稍稍挣脱一下,没有效,便放任了。

眼下天已经黑透,两人衣袖又大,哪怕牵着手,外人实则也看不清,只以为两人身子走得近罢了。

只是,走了两步,蓝若言突然觉得不对。

蓝若言停住步伐,猛地回头,却看后面,只有三三两两的围观群众,还在议论纷纷,并没什么不妥。

蓝若言拧起眉,怀疑,是错觉吗?

方才,她好似觉得,有人在看她。

用一种很尖锐的目光!

容瑾站在蓝若言的旁边,静静的等着她,蓝若言回头,问他:“你有没有感觉到……”

“嗯。”男人淡淡垂眸。

蓝若言一凛,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先走。”容瑾拉着她,又走了两步,他才回首,犀利视线,不偏不倚瞧向某个黑暗死角。

直到容瑾重新挪开视线,渐行渐远,那黑暗之处,才慢慢走出个人来。

天色太黑,没人看清那人的容貌,那人低着头,唇角之间,溢出轻笑,他步伐稳健而又快速,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钱喜儿的案子很简单,就连凶手,也呼之欲出。

一到了衙门,孙奇便迎了一溜烟的人出来,打头的,便是钱夫人与钱掌柜。

钱掌柜听了钱夫人相告的话,知晓女儿的死另有隐情,已没再不依不饶的执意将尸体带走。

对于父母来说,女儿乍然离世,受人迫害,没什么比为其追查真凶,更迫切的事了。

蓝若言没理众人急促的视线,只朝胡哥问道:“你们这衙门可有金疮药?”

胡哥愣了一下,眼角看了容都尉手背一眼,忙不跌点头:“有有有!”说着,忙去给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