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自羽含笑一下:“自然,到底是檀墨,里头带了些檀香气……”
“不是这墨。”蓝若言打断他的话,眸色清淡看了他一眼,说:“是钟公子你。”
“哦?”钟自羽有些趣味的看着蓝若言,等她说下去。
蓝若言却突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那钟自羽面前,然后,双手撑住他椅子两边的扶手,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他,逼得他身体后仰,才轻嗅了他脖子一下,说:“钟公子,喜欢麝香?”
钟自羽靠在椅背上,有些莫名的笑着,声音低哑:“蓝大人,也喜麝香?”
“闻着好闻。”蓝若言说。
钟自羽仍笑:“大人若是喜欢,改日,送大人一些便是。”
“会否麻烦?”
“不值钱的东西,何谈麻烦。”
“若是不麻烦,可否由钟公子亲自送来?”
钟自羽眼角勾了一下,瞧着蓝若言细致白润的脸颊,沉默许久,到底,叹了口气:“若是大人有命,在下,自当遵从!”
蓝若言这才直起身子,退开对他的压迫,慢慢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开始捏着那块香墨,玩耍起来。
钟自羽也恢复了坐姿,就这么看着蓝若言,也不说话。
两人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直到钟自羽起身,道了句时辰不早,便先走了。
而瞧着他离开的背影,蓝若言原本清淡无意的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走到门口的钟自羽,也恰好在这时,把脚步停了下来,蓦地回过头,瞧见了厅内,还在低头耍弄着香墨的“男子”,见蓝若言并无异样,才道了一句:“明日,蓝大人可是有空?”
蓝若言摇头:“没空。”
钟自羽:“后日?”
蓝若言依旧摇头:“没空。”
“……”
“今晚。”蓝若言说道:“我今晚有空。”
钟自羽无声的再次笑出来。
蓝若言随手将那香墨放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钟自羽:“今晚见。”
钟自羽表情颇为无奈,最后,也没答应什么,只是转身离开。
直到,确定他人已走远,蓝若言才松缓下紧绷的神经,偏头,看了眼窗户外头:“躲着做什么。”
窗外,走出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
容溯慢慢从窗口,绕到大门,他走进来,眼睛注视着桌上的檀香墨块,讽刺的笑了一声:“这便是,你对容瑾的忠诚?”
“我做了什么?”蓝若言面无表情的注视容溯。
容溯懒得说了!
蓝若言倒是笑了:“七王爷真奇怪,一方面佯装不关心我们的事,一方面又总在我们背后出现,窥探着我们的一切,就像这次也是,一方面说不管小妞之事,一方面,又派了这么多人去打听,还日日亲自来衙门跑一趟,阁下性格如此多变、矛盾,冒昧的问一句,你不累吗?”
容溯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道:“若不想我发现,便收敛一些,与个男子勾三搭四,你以为我愿意看?”
“男子又如何?七王爷这是没尝过男子的味道,不知男子其美好……”
“闭嘴!”容溯冷硬的呵斥:“简直不知廉耻!”
蓝若言笑了,慢慢起身,将那块香墨,递到他的面前。
容溯清晰的嗅到那凑到鼻尖的檀香味,里头,还掺杂了些麝香,老实说,味道并不好闻,很呛。
容溯皱眉,推开一些,目光颇寒。
“叶元良的尸体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麝香味,而李林的尸体上,则有一股子檀香味。”
容溯一愣,看向蓝若言。
叶元良和李林……
哪怕容溯对两个案子兴趣不多,但也知道这是哪两个人。
“钟自羽突然送这块香墨到衙门来,直觉告诉我,他是想暗示什么,不过,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古怪,也不好套话,但我发现,他……是喜欢男子的。”
容溯拧着眉,听蓝若言说下去。
“今晚我去看看,一探究竟。”蓝若言说着,眼睛又瞪向容溯:“此事你不准告诉容瑾。”
若是让那个狂妄的醋坛子知道了,自己别说调查案子了,估计小命都要被折腾没。
容溯不觉冷笑一声,鼻音轻哼!
蓝若言眯起眼睛,警惕的看着容溯这表情!
容溯并不想管旁人的私事,这姓蓝的是要给容瑾戴绿帽子也好,是当真对那钟自羽有兴趣也好,跟他都无关,但他就是见不得这姓蓝的好过。
容溯嘴上没有应承,只是瞥了蓝若言一眼,慢条斯理的说;“有点线索。”
蓝若言看向他。
“灯笼。”容溯只说了这么一个词。
蓝若言皱起眉。
“那只灯笼,不见了。”
灯笼?
脑中一联系,蓝若言也立刻想到被小妞当做宝贝,日日挂在床头的那只葫芦灯笼。
小妞失踪后,那只灯笼,好似是不见了。
只是,毕竟只是一只灯笼,实在是令人上心不起来。
便是日日与小妞一个房间的大妞,也没发现这丁点异样。
却反倒是容溯,给发现了。
蓝若言不禁多看了容溯两眼,容溯只是淡淡的道:“有一晚,小妞摔下了楼。”
蓝若言一愣:“小妞?”
“嗯。为了捡那只灯笼摔下了楼。”
蓝若言凝起眸子。
容溯又说:“恰好,那天晚上,方才那人也在。”
这次蓝若言倒是迟疑一下,问道:“钟自羽?”
容溯点头。
蓝若言有些错愕:“你是说,有一晚小妞捡那灯笼,摔下了楼,恰好被钟自羽看到?”
“他接住了小妞。”容溯说。
“是钟自羽救了小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