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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是被门外女仆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房间内的沙发上,不远处是始祖那个冰蓝色的巨大棺材。
她竟然在这里睡了一晚上吗......
塔塔揉着额角从沙发上爬起来,皱着眉头四处望了望,最终目光移到不远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门。她试图在脑海里重现,昨夜在这扇大门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骨子里还残留着未曾完全退散的战栗感,一阵阵疲惫发软卷上心头,明显是人在经历了巨大惊恐之下的后遗症。
塔塔努力在混沌不堪的脑子里理清思绪。
可一闭眼,回现的一直都是西蒙那双猩红到浓稠的眸子。
两人间距离近在咫尺。
鼻尖若隐若现有一丝新雪的清冷味道,又似乎带了些许庭院里蔷薇花瓣的花香,交融错杂竟有几分暧昧缠.绵的诱.惑感。
几乎将她拽进没有出路的深渊洞穴。
彻底沦陷。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
记忆里只剩下一片晕晕沉沉。
——啊等等!
塔塔的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一丝被尖牙触碰的感觉,坚硬冰冷的獠牙抵在她的脖颈处,无限寒意与杀气四溢,几近要刺破她柔软的皮肤,深深扎入血管之中。
所以......她真的被咬了吗?
塔塔连忙抬手抚上自己的脖子,用指腹左右仔仔细细摸索了一遍。
然而,脖子上没有任何伤口和疤痕,就算用力摁下去,也没有疼痛的感觉。
没有咬她?!
塔塔自己都觉得惊讶。
毕竟昨晚的情况看起来极端不妙。
西蒙的眼神里灌满了赤.裸.裸的血族渴血欲.望,塔塔当时是真的以为,自己就算不是死定了,估计也起码要被狠狠咬上一顿。
......简直像做梦一样。
“砰砰!”门外再次传来两声敲门声,似乎在提醒她可以离开了。
塔塔回过神来。
不再多想之前发生的事,匆匆提着裙摆往门口走去。
刚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眼昏暗的房间。
蜡烛的火焰随着她走动带来的气流,微微摇曳着,在墙上扫出一小片晕开的昏黄暗影。
整个房间被愈发深黯的黑色笼罩,沉沉的压迫感环绕在巨大的水晶棺材周围,像是一道道古旧千年的神秘封印加筑之上,沉重地压着人喘不过气。
塔塔忽然产生一种离奇到极致的错觉——
当初那道无形阻碍着她靠近棺木的危险感,其实并不是真的对着棺木外的来人,警告任何人都不允许打扰沉睡在水晶棺内的始祖。
而是......
针对着躺在棺木里的那人的封印。
只不过这些封印堆叠起来的威力太过强大,难免会存在些许外溢,才会使得并不具有任何魔法能力和圣战士体制的人类少女产生不能靠近分毫的潜意识。
就像是一团在漆黑环境熊熊燃烧的大火。
点燃的明明是最内部的火芯,可笼罩其上方的空气也会在滚烫炽热的热度之下扭曲发烫,偶尔溅起的火星在空气中炸开,硬生生阻碍任何人靠近。
但这种设想太过于胆大,塔塔只稍稍在脑子中想了一瞬间,就暂时压下。
塔塔怀着沉重心思重新数了一遍房间内的蜡烛数量。
一根,两根......十根。
西蒙没有故意恐吓她,她真的只剩下二十五天的时间了。
塔塔走到了门前,隔着厚重的大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你开门吧。”
门外一阵细微的锁链声。
女仆打开门侧身让塔塔走出来,又在她身后重新锁上房门。
塔塔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回到卧室用餐休息,也不打算再多费口舌试图从她的嘴里问出什么消息。
女仆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塔塔已经用尽她知道的各种社交技巧,都没能从她的嘴里撬出一个字。
还不如等下一次西蒙的到来......
西蒙昨夜说,每过五天他会来收走两根蜡烛。
那么第十天的时候,他一定还会来的。
塔塔现在肚子里有很多疑惑,想要等西蒙来解答。
可她一边殷切期盼着他的到来,一边又隐隐畏惧着他的到来。
就算昨天夜里,西蒙不知为何没有真正吸她的血,这并不代表接下来的每一次,她都能像昨晚那样走运。
在悬崖上走钢丝,稍不慎就可能坠落深渊,万劫不复。
-
第六夜,傍晚。
由于昨晚在始祖的房间昏睡了一整个晚上,塔塔今天白天几乎没有困意,于是下午的时候,第一次主动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她本以为女仆会拦住她,不允许她随意在王宫内走动。可没想到女仆只是从不知名的角落冒出来,安安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后,就又消失在昏暗长廊的尽头。
完全没有让她回到屋里的意思。
但塔塔也没有敢胡乱走动,只是在房间门口的长廊上逛了逛,似是在随意观赏着墙壁上的绘画和浮雕装饰,打发着她无聊的时间。
——毕竟,整座王宫偌大空旷,却寂静到一丝声音也听不到。
哪怕是白日,走廊尽头也像是无限延伸的黑夜,只有塔塔自己门前有两根微弱的蜡烛,让无时无刻不笼罩在灰暗无光的王宫,稍微晕开了一丝冷白的光线。
塔塔摸着墙壁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大着胆子推开了几扇隔壁房间的门。
忽然发现一个共同点,原来这些房间内的所有窗户都是不被允许拉开的——和始祖房间里的那扇窗户一样,在无法打开的最外层罩有密不透光的暗色窗帘,隔绝光线的进入。
可是,除了最低等的血仆,其他等级的血族虽然在心理上本能的厌恶阳光,但短暂的太阳照射并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
而现在血族最强大存在的王宫,竟然所有窗户都是封上的?
好奇怪......
塔塔将疑惑埋在心里。
她退出房间重新回到长廊,眯起眼睛努力在昏暗中辨认着方向,手掌扶在墙壁上摸索着,一步步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女仆已经等在了她的房门口。
由于看不到太阳,这些天来塔塔基本分不清时间的流逝,只能靠着每次女仆来找她,分辨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说明可以吃晚餐了。
塔塔犹豫了片刻,主动提出要求:“今天我想去餐厅用餐,可以吗?”
女仆听完后,无声地垂下头颅,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所以她的意思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塔塔干脆心一横,就当做女仆的意思是允许她到餐厅用餐,提起略长的裙摆匆匆跟在她的身后。
上了两层楼梯,又绕过一个巨大的侧厅,再下楼,再穿过一个长廊......在快要把塔塔彻底绕晕前,女仆终于在一扇双开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她推开门,退让到一侧。
塔塔提着裙子走进去。
是餐厅。
空旷宽敞的大厅,正中间是一张华丽的长桌,铺着黑色的丝绸餐布,垂落在桌角的金边点缀着细细的流苏。
大门在身后轻轻阖上,塔塔回头看了一眼。
......应该是去拿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