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第二天是周六,苏巍下楼扔垃圾时正好和傅酒酒在楼道里遇见。
傅酒酒一脸蜡黄,脚步虚浮,有气无力地跟他打招呼:“苏叔叔早。”
苏巍打量着她:“跑了一夜厕所?”
傅酒酒问:“你怎么知道?”
苏巍笑:“老楼隔音不好,一晚上没睡着,净听见你家马桶响了。”
傅酒酒脸绿了,这里房子的隐私保密性那么差的吗?
苏巍喷儿地笑:“开玩笑的,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腹泻闹的,吃了四个螃蟹,早叫你喝黄酒,怎么样,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傅酒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谢谢你,苏叔叔。”
她虽然脸色蜡黄,但穿的端端正正,苏巍问:“去殡葬馆?”
傅酒酒点头:“嗯,今天有单生意。”
苏巍叹一口气:“看你这样,真怕你还没走出小区就摔地上了,今天叔叔义务劳动一回,开车送你去殡葬馆吧,大侄女。”
搂着苏巍的腰坐在自行车上后座上,感受着迎面出来的不怎么温柔的秋风,傅酒酒咬牙切齿:“两个轮子的也敢用开这个动词?”
到宠物殡葬馆时,今天预约的客人已经到了。
是一条老死的大金毛。
傅酒酒让苏巍坐在楼下宠物馆里看猫,自己上楼去给“死者”清洁美容。
苏巍在楼下百无聊赖地玩猫,一边玩一边和前台小妹聊天逗闷子,打听傅酒酒的隐私。
正聊得开心,突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来:“请问,这里是可以给宠物办葬礼吗?”
苏巍扭头看,一个脸蛋脏兮兮的小女孩正抱着一只猫,站在门槛处,仰脸望着自己。
处理完丧事,把骨灰放到纪念室里,洗完手下楼,一下来,傅酒酒就看见苏巍正和一个小女孩聊天。
小女孩的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已经僵硬暗淡的猫。
傅酒酒的心里一阵发紧,她走过去,蹲下来问小女孩:“小朋友,你来做什么呀?”
小女孩嗫嚅着说:“我想给猫办葬礼,可是又没有钱……”
傅酒酒问:“这只猫是你的吗?”
那只猫的身上有血痂,看上去不是正常死亡,像是被虐待致死。
很有可能,这猫不是小女孩的,而是一只流浪猫,被变态虐待死,让这善良的小女孩发现了。
小女孩也不回答,只是认真地问傅酒酒:“你可以帮它办葬礼吗?我没有钱,但我长大后会还你的。”
傅酒酒的心里一阵柔软,她摸摸小女孩的头:“好。”
迟疑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把猫从小女孩的怀里抱过来。
一阵电流骤然穿过她的双臂,直奔大脑而去。
眼前飞快闪现出破碎凌乱而模糊的画面,扬起的巴掌、挥舞的木棍、四处躲藏的小女孩……耳边响起无数嘈杂的声音,小女孩哭泣的尖叫,男人的狞笑,小猫凄厉的惨叫……
傅酒酒满头大汗地跌坐在地上。
苏巍吃了一惊,忙跳下椅子,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你怎么了?”
傅酒酒吃力地一笑:“没什么,昨天晚上厕所跑多了,今天腿软。”
她挣脱开苏巍,朝小女孩走去,仔细打量了她两眼。
梳着细细的小辫儿,五官精致,但脸蛋有些脏兮兮的,眼睛里深藏着一种惊弓之鸟的恐惧。
傅酒酒突然伸手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袖子往上一撸。
小女孩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伤痕和淤青。
小女孩尖声哭叫起来。
傅酒酒捉着她的手腕不放,扭头对苏巍说:“这小女孩在被虐待,虐待她的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家长,你赶紧报警!”
警局里,苏巍偷了顾秋抽屉里的甜甜圈来安抚小女孩,小女孩终于停止了哭泣。
不多时,小女孩的家长赶来了警局。
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已经有四十岁,而小女孩不过八九岁年龄。
小女孩的妈妈也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