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长公主,哭起来背影也是极美的,人们并不能理解为什么驸马爷冷落这么漂亮的长公主,但美人垂泪总是让人不忍的,众人苦口婆心地劝道:
“公主您要三思啊!这女子为丈夫纳妾是美事,但是丈夫并不会为此感恩啊……”
断水哭泣着继续:“……我考虑清楚了,我要休夫!”
“……以后有别的女子与你争宠,日子会更难过…………呃……”
一众劝人的人面面相觑,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最后他们的目光一致地转向身处话题中心却一直没表过态的驸马爷,却发现他涨红着一张俊脸,面露焦急地指着自己喉咙,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见到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了,他狠狠地松了口长气,脸上几乎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满眼含泪地指着自己喉咙,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哦,这个我知道,人在特别高兴的时候,是会有些异于常人的表现,估计驸马爷这是一开始听到公主要他纳妾高兴坏了。”
“可不是,年年中了进士都要疯好些人,要是没听到长公主最后一句话,我也会高兴地要疯。”
傅鸿韫说不出话来,他急坏了,怕得要死,看根本没有人仔细琢磨他想说什么,最后着急地挤到断水身前,急切地想让他帮忙,却意外地发现,从背后看去像哭的人,此刻正拿着帕子撑脸,一双美丽的眸子里,尽是隐忍的笑意。
此刻,看到他过来,那眸子里盛着的笑意瞬间如浪潮般涌退。
他眼神里的危险和冷漠,让他感受到像是从平静地海边来到了陡峭地悬崖边,人也从酷暑到了冰雪天。
那一瞬间,在他的眼神里,他感受到了什么是时空的变换,什么是季节的轮回。
或许是太过震惊,傅鸿韫竟然忘了他开口说不了话了,他自然地开口,竟然也真的说出来了,他冷静地质问:
“你说要休了我,那你以为除了我,还会有别人爱你爱到要娶你吗?”
他的眼神里装着只有自己和断水才能看得懂的威胁。
封葶是男人。
这是他最大的把柄,也是自己乱来的最大倚仗。
他之前不说,是因为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失去封葶。
他一直不想拿这个来威胁他。
但是封葶现在疯了。
他需要冷静一下。
别怪他心狠。
他只是太爱他。
不想失去他。
封葶不敢休了他的。
傅鸿韫这样想着,胆气奇异地足了许多:“你说除了我,谁敢娶你?”
他用轻蔑的眼神扫了一眼断水身旁那个看起来只有年轻没别的优点的侍卫,不屑地说道:
“就凭他吗?他敢吗?”
公主并不是那么好娶的。
还是嫁过人的。
侍卫支支吾吾,最终在他的逼视下低下了头。
傅鸿韫又用充满威慑力的目光扫了一圈挤的水泄不通的人,周围的人也纷纷唯恐不及地后腿了一步。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生怕出了声,就要被迫尚公主,从此不得自由。
他得意一笑,目光收回看向断水,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妻子,轻笑道:“公主,你看,休了我,你可如何是好啊?”
断水定定地看着他,从他威胁的眼神,轻蔑的语气,张狂的质问,到他笃定的神态,第一次被气笑了。
这世上怎么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拿着爱人信任你交托给你的秘密,反过来威胁他。
断水也真的笑出了声,他清了清嗓门,正想开口,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娶。”
那声音,低沉,明朗,如清泉如晨曦,声刚到,人也至,广袖长袍,步伐轻慢,飘飘欲仙,身姿卓绝,如天上月,水中影,美好的不似人间。
那人穿过层层人群来到断水面前,轻柔地牵起他冰凉的手,冲他微微一笑:“我娶。”
一刹那,像百花齐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重重地砸在断水的心间。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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