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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京都城中繁华依旧,长平大街上一酒肆高楼之内,那昭懿夫人正倚着窗台独自醉饮,近身丫头红杏伺候一旁,见这誉王妃如斯潦倒情状,她不由得连连劝阻道:
“夫人还是少喝些的好,饮酒伤身啊!”
“伤身怕什么?伤了身子还能医治!我这会子,可是伤心呢!”
“夫人伤心,奴婢知道。只是......只是夫人即便要借酒消愁,也不该到这酒肆里醉饮才是。夫人毕竟是王妃千金贵体,倘若一时醉酒失态,岂不叫外头这些市井百姓白白看了笑话?”
“笑话?”
汪氏听得“笑话”云云,不由得冷冷一叹,她只含恨斥道:
“我原本就是这宫里宫外一个惹人嘲讽的笑柄,我这脸皮更早早丢尽了,现而今......现而今,我还怕他们笑话什么?”
“夫人何苦如此自轻自贱,您是誉王妃,您更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昭懿夫人!哪个有胆子笑话夫人你!”
“别跟我提什么誉王妃!我有心出了王府,到这儿独自饮酒,就是不想瞧见那没用的废物!也别再跟我说什么昭懿夫人,什么圣上亲封!我算是看明白了,用得着我时,我便是那没名分的中宫皇后,用不着我时,我却连那林妍磬也不如!”
一时说及妍磬之名,这汪氏不由得眉眼一恨,她只掷下手中杯盏,沉沉怨道:
“对!对!就是那林妍磬,就是那前朝废后,要不是她当中搅局,陛下便不会迁怒于我,害得我如今不得随意出入内宫,白白让她们耻笑!我......我必得想个法子,了结了这翊圣夫人才好!”
汪氏如斯骂着,顿觉一阵头疼脑热,旋即,她只扶着红杏,缓步行至窗前,意欲透气醒酒。
“夫人怕是果真醉了,我这就吩咐底下人送些醒酒汤上来。”
“不用......不用......红杏,你过来!你快过来!你且瞧瞧,那人是谁?她......她不正是林妍磬的干女儿吗?”
汪氏正神魂迷乱之时,忽而见着那街上有一清丽女儿分外眼熟,细看之下,却是昭儿同一小丫头正在一杂货摊前悠然攀谈。
【二】
“你说这个可好?这上头是一对口衔彩云的仙鹤,跟上回那支紫云簪子正好相配。母亲见了,一定欢喜。”
昭儿在那货摊上挑拣出一只刻着仙鹤衔云的银手镯,眼中满是欣喜,不由得询问近身丫头。
那小丫头见如斯,却只淡淡答道:
“这图样好是好,只不过......只不过咱们夫人身份何其贵重,金石珠玉什么的尚且早不稀罕,小姐这会子还在这街边铺子上挑了这么个素银手镯,只怕夫人她......”
“只怕夫人看不上?不喜欢?”
昭儿白了那小丫头一眼,忙含笑驳道:
“你哪里知道母亲的喜好。你不是也说,咱们夫人早看惯了那些金石珠玉的物件吗?这会子,咱们特意挑个素雅的,反倒让母亲觉着精巧别致呢!再有,这镯子上的云纹跟双鹤,意头极好,母亲见了,更能明白我的心思。”
“这镯子是好,只是再怎地好,也比不得姑娘万分之一啊!”
昭儿正说着,一华衣男子忽而悠悠上前,只伸手往她脸上摸去。
“哪来的轻狂小人?胆敢对我家小姐动手动脚?”
昭儿身旁那小丫头如斯呵斥罢了,那浪荡公子身后亦有一小厮近前训话,他道:
“小丫头好不长眼,连我家公子也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