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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密室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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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惟正两仪之位、资始允藉夫资生。端万化之原、治外必先于治内。故壸政修而家邦永赖。今有公孙氏嫡女公孙月儿,年芳二八,婉娩天资,才明夙赋,柔嘉居质,婉嫕有仪。作朕良配。兹仰承先皇遗诏、以册宝、立尔为皇后!

钦此

永昌元年十一月,建康城

建康公孙家,乃是南朝富甲一方的大贾。原是登不上台面的商贾,却因几天前的一道圣旨,身价暴涨,尊贵了何止百倍。

整个公孙府在接到圣旨的一瞬儿,府内即刻喜气洋洋,披红挂彩,府上道贺之人无数,几乎排起了长龙。然而,这府中的嫡长小姐,此刻却陪着公孙家的几位老祖宗们坐在密室中长吁短叹。

自古官商不同道,百余年来,公孙家紧守本分,却不成想今后就要破例了。

坐在这里的几位老祖宗都是公孙家能拿主意的人物,原本公孙家的根基在北方,八王之乱前,也是这群人早早的看出了苗头不对,合起来拿定主意举家南迁。这么些年来,公孙家从最先开始的元气大伤到如今接下了皇商的名头,这期间这几人的眼光见识无不叫人佩服。

此次,公孙家要出一个皇后。这些人就开始各有各的思量,有些人觉着,既然圣旨已下,接下来的便应该开始活动起来,在朝廷中安排家中的亲族才是正经,要么皇后一但进宫孤立无援,难免成为活靶子。

也有些人琢磨不透皇家的意思,便更赞同家中先按兵不动,看清楚形势再说。毕竟,公孙家就算富可敌国,可始终是商,太过不安分怕是要惹祸上身。

还有人想着,还是先将家中的生意再多往暗处放一些。皇家如今势弱,先不说北方外族虎视眈眈,就是南方,在那些世家大族的操控下,皇帝几乎无异于傀儡,说不准哪日,便不成了,举家族之力的谋划到时候难免成空。

坐在上首的老者,一身绛紫暗云长袍,虽说已经年过半百,头上出现丝丝白发,可目光清明,极有精神。此时,他心中也有种种计较,心中忧虑。先皇是怎么死的,天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分明是被臣子逼死的。皇家到了这般地步,究竟值不值当扶持。自古改朝换代,哪一次没有大商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可那也得选对了人,要是选错了,这百年来的基业可就尽付流水。

他心中烦闷,正巧目光不经意的向后一瞥,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老爷子险些气的拍桌子。原因无他,陪坐在末座人堆里,有一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少女,一身浅粉色的长袄裙,头上简单绾了个元宝髻,只戴了一只翡翠镶金的如意簪子,周围装饰了几样小巧的白玉钿子,看着素净的很。加之这少女眉眼出落的精致清丽,肤白貌美,端的一看,真是叫人忍不住夸赞一声。

只一样,她此时正躲在阴影处昏昏欲睡,这倒也罢了。她身后的位子上,此时正坐在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那人一身深蓝富贵雪绸长袍,腰间系着约三寸宽细的玉带,头发用了玉冠束好,明明显得极有精神,却因着他本人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大失颜色。

老爷子眉头挑了挑,这父女两个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倒显得他们这些为他们谋划的老东西做的事情,全是多余。

遂,老爷子怒的吹胡子骂道:“家主近来想必是事多,乏了。在这个关头,竟也睡得着,还真是让我们这些闲操心的老骨头们,愧疚难当。”

中年人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闻言赶忙起身,“老祖宗这便是羞我了,是孙儿失了分寸,老祖宗只管罚我吧!”

“哪里敢罚家主?”老爷子长叹口气,“毕竟您要做当朝皇后的父亲了,国丈大人!地位贵重,不同往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