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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盛清欢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在滴水,懒得吹干,她随意用干毛巾擦着。
擦着擦着,脑中跃出的,是温靳时给她吹头发的画面。
每次洗完头,她向来都懒得用吹风机让它自然干,但自从一年多前那个荒唐的床伴约定开始,只要他在身边过夜,他都见不得她那样。
第一次,她趴在床上回别人消息,他洗澡出来,二话不说把她抱了起来,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给她吹头发。
她嫌热,要走,但被他扣着腰无法动弹。后来每次都如此,她从一开始的不耐,到竟是习惯。
那人烦得很,好像什么都看不惯,连她喝凉水都要管。
眼睫一颤,毛巾随手扔掉,胸口隐隐烦闷,光着脚,盛清欢径直走向酒柜拿了酒和高酒杯。
倒了杯抿了口,她窝在露台沙发里看夜色玩手机刷朋友圈。
刚好,刷到温池秀恩爱,今天的蜜月里,她一如既往地笑得开心,是隔着距离也能深深感受她的甜蜜的那种。
不知是被她刺激,还是酒精入侵血液的关系,盛清欢忽地觉得胸口的那股烦闷似乎在发酵。
发酵成了什么,她不想也不愿想。
唇抿了抿,鬼使神差的,她点开和温池的对话框,轻点键盘,等反应过来差点发出什么,她第一次急急删除。
指尖攥起,她舒了口气。
然而,烦闷不减,悄无声息地在胸腔横冲直撞,隐隐有准备蔓延到身体里每个角落的趋势。
良久。
算了,她在蜜月呢。
睫毛遮掩不该有的情绪,盛清欢退出对话框,回到朋友圈给她点赞,准备继续欣赏夜色,微信消息接响起。
垂眸,是最近不动声色在追她的一个圈内人约她玩儿。往下,还有前任半小时前的消息,推了个剧本,问她有没有兴趣。
盛清欢都没有回。
手机一扔,她倒了杯酒慢吞吞地品尝着,一杯接一杯,不知第几杯的时候,有电话进来。
她没有细看,是想掐断的,但没想到手滑划到了接通键。
“还要在娱乐圈继续胡闹吗?”冷淡强势的声音在下一秒钻入耳中。
酒精的缘故,盛清欢反应慢了半拍,好几秒才想起来这个声音是谁。
——她的母亲盛女士。
手心覆上额头,盛清欢换了个姿势靠着沙发,不说话。
对峙片刻。
那端再开口,除了一贯的强势,又加上了几分命令意味:“抽空回来趟,见见人,年纪不小了,你……”
“啪——”
通话掐断,盛清欢直接把手机扔在了地上。
心口像是突然涌出了一团火,星火燎原般的速度席卷全身,烧的她愈发的烦闷,而在间隙里,丝丝的不开心被影响,亦变得汹涌。
【妈妈不要不开心。】一杯酒一饮而尽时,小星星哄她的话冒了出来。
她不开心么?
不想承认,但似乎不得不承认,她的的确确就是不开心。否则,昨晚和今天为什么会失控?
但这样的自己,好陌生。
她不该是这样的。
喜欢就要,不喜欢就分开,及时行乐,自己开心最重要。
她向来都是洒脱的,不是么?
为什么……
微微仰头,又是一杯酒饮尽。
许是酒开始作用,眼前开始变得朦胧,但她的脑子又诡异的有些清醒,清醒地想着小星星的最后一句——
【可是他不喜欢妈妈你啊。】
是啊。
连小星星都看得出来,温靳时不喜欢她。
什么爱上?
男人的占有欲罢了。
毕竟他……
她才不要和他继续荒唐。
不要。
眼前又变得摇摇晃晃,盛清欢漂亮的眼眸微眯,见一瓶酒已经见底,于是伸手想再开一瓶。
再喝一杯。
她想,明早醒了,她依然是洒脱不会不开心的盛清欢。
手刚碰上。
温热的手掌覆了下来将她的包裹,阻止了她要开酒的动作。
有清冽气息随之落下。
盛清欢蹙眉,缓缓的,仰起了脸。
露台光线昏黄朦胧。
酒精的作用下,她白皙的脸蛋透着嫣然的酡红,媚得像是能滴出水,看着他的那双眼眸似醉的迷离。
往下,红唇水润饱满,毫无勾引的意思,偏惑人悸动。
温靳时喉结滚了滚。
“别喝了。”他拿走了酒。
而后,他眼见着她眼中的迷离像是消散了些,看他的眼神逐渐清醒,甚至透着隐隐绰绰的凉薄。
“盛清欢。”眸底翻滚晦暗,他叫她。
卷翘的睫毛扑闪了下,盛清欢一点点地抽回手,神情和语调皆是一贯的敷衍不耐:“你怎么又来了?”
脑袋有点晕,她闭上眼。
没有回应。
两秒,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扯了扯唇角,想继续喝她的酒,不想一睁眼,怎么也找不到酒和杯子。
瞬间,气恼冲入胸腔,和烦闷一起肆意妄为,她忿忿咬唇,摇摇晃晃地起身就要再去酒柜。
不料酒劲突然强烈,身体一时不稳,眼看着,她就要摔倒。
男人的手臂适时地揽上了腰。
她没有摔回沙发,反而摔进了他怀中,好巧不巧,鼻尖撞上坚硬胸膛。
疼。
额角突的跳了跳,盛清欢没忍住,仰起脸冷笑:“你有病啊?”
她推他,烦躁地要脱离他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