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三危山顶的悬额霸武的仙庙内,一群黑衣人夹紧身子喃喃有声地跪在一尊高有八尺的石像前。这尊石像面目深邃,模样俊俏,手持三尖两刃战戟,身后凝滞的赤色斗篷彷如飘摇,遍布其上的白云飞禽细致如绣。
在黑衣人朝拜的相反方向,庙门左侧角落里跪坐着两个老人与一个三十余岁的魁梧男人,他们显得谨慎而不知所措。
魁梧男人叫孙海标。今天早晨,万仙源的信鸽沿着崇吾山系一直向南,最终在一处破旧的民宅里找到了他和他的双胎舅舅。信上说,万仙源宗主林之凡为了升级仙阶,自愿将万仙源一门奉献给捕灵人换取升阶门砖。新的宗主将由捕灵人的首领姬桀担任。今后这个慕邦最大的修仙组织一共七万余人,无论身处何地,都将成为上仙姬桀的信徒。
信徒们不仅要负责兴建以姬桀为尊的仙庙供人膜拜,同时还要拉拢更多凡人来传诵他的仙名。所谓仙名,是指九天录入仙碑的仙人记名,姬桀仙名即为霸武。
“他们这是要跪多久啊?”左道压低声音抱怨。作为孙海标的舅舅,他已年过六旬。红漆木窗外啼鸣的布谷鸟催人入梦,他摩挲着右臂上的血痕,利用轻微的疼痛来防止入睡。
他的哥哥左径想起被捕灵人腾云送来仙庙时的高空经历,便不由得一阵哆嗦。“等着,还能怎么着。”
他们的外甥孙海标瘫坐在地上,位于两人之间,正盯着自己起伏的肚子。“我们宗主就这么抛下我了。”他哀叹。十七岁时他就跟着自称二百三十余岁的林之凡修仙,至今十五年时光一晃而逝,除了年龄成长之外一无所获。
“打起精神来!”左径看不惯外甥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整天蔫的跟快死了似的,我看你是年龄比我还大!”
孙海标一个激灵挺直身子,瞪圆眼睛撩起上衣,露出那尽是肿块又红得发紫的肚子。“看见没有!怎么打起精神,你说的对,我就是活不了多久了!”
“这是鞭腹放毒,是需要技巧的,没有罗津的话你早就死了。”左道偷偷地指了指前排正中间的黑衣人。
“腓腓娇小可爱,谁知道它会咬人啊,”昨天夜里,孙海标被绯色皮毛的腓腓咬了一口。活动在夜间的腓腓会借着夜色寻觅食物,蚊蝇是它的最爱。特别是溪边野草上密集盘踞的摇蚊,腓腓在第一次下口后,能追着逃窜的摇蚊直至溪流尽头。它像往常一样无视人类反复蹦跳取食,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会招惹它。但昨夜孙海标喝了不少的酒。“唉……死就死呗。”
“你不怕死?”左径斜睨着他。
“不怕。”他想这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等你因为意外或者不可抗拒而濒死的时候,”左径正告他,“你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美好,活着又是多么幸福的事。”
“我看不见得。”他把头转向石像,目光穿过人群,盯着石像脚下的那具尸体。
刚才进庙时他与舅舅挨着冰凉的砖墙坐下没多久,就有三个队员抬着那具尸体进门。罗津嘱咐置于石像脚下。随后,孙海标看见自己的老朋友章鹤进门,朝石像拜礼、与罗津交谈,最后直接离开了。接着身着黑衣的捕灵人就开始了神秘的跪拜仪式。
这令孙海标感到异常气愤。想当初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不甘地想,八牛村怎么可能会被林之凡答应整村皆入万仙源呢。尽管现在林之凡已不知去处……我和两个舅舅又该怎么办呢?这些事情让他焦头烂额,不管怎么绞尽脑汁思考,他也依旧不能理解万仙源为何会被姬桀盯上。“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