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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遇到士兵,但遇到了遍地的野兽。
白毛低吼的畜牲头顶至少有四个利角,弓脊高大,无视人近,垂头啃食着不知来由的腐肉。满地的腐肉断骨破碎,身后跟着长长的痕迹,显然是从更深处被拖拽至此,腐肉中混杂着破旧的褴褛帆布,夜色下并不醒目,但引人想象。艾息格认出这些畜牲,它们是巫阳古籍所记载的大荒住民,食人的土蝼。所述形似山羊,一如目视所见。
土蝼们对人类接近的步伐毫不在意,只是抬眼一瞥,接着享用美餐。“书上说它们思维有限,”艾息格低声向同伴介绍,“只能专注眼前的事,只要当下有吃的就不会考虑去储备食物。在它们吃完之前穿过就行,千万别主动招惹。它们会毫不畏惧的攻击任何对象,哪怕是比它们高大的其他荒兽——人类自然不在话下。”
“我没有看过释兽篇,”洛秋说,“以后有机会跟我讲讲吧。”
萨迪克单手捂着鼻子,依靠一只手肘匍匐前进,他的声音从地面传来,而他本人则趴在粘腻的血汁里。“你们说写这书的人会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呢?他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我建议咱们趴下来更保险一些。戍卫军怎么让荒兽入境了,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还能指望的上?”
眼下至少十七八只土蝼分散在各个角落,咀嚼声充斥耳畔。野兽们偶尔发出满足的呻吟,教他们耳闻恐惧。这里遍布破烂不堪的营帐,营帐成了遮挡日晒的工具,他们看见腐肉被埋于帐下的土地,土蝼在里面挖出一个又一个的浅坑,似乎是抵触高温的食物。
腐肉烫嘴的话,肯定更觉恶心。洛秋这么想着,突然听见身子左侧的那只土蝼发出哧哧的叫声,他本以为这些畜牲的声音更接近柔声的绵羊,但它们的嗓音却比羊更低沉,像是催命的恶鬼。那只土蝼的声音引得它的同类纷纷抬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月光似霜冷,洒在土蝼们挂满红血肉渣的胡须上。
他们不敢吭声,直到有着锋利视线的“羊群”们再次低头进餐。
“荒兽,这是荒兽,这是小的荒兽。”穿过兽群之后,萨迪克哆嗦了一下,“那些大的该有多恐怖?别跟我讨论它们吃的是什么,我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他说完之后干呕,没人有兴趣和他谈论土蝼的饭食。
他们在无言的沉默中前进。艾息格对周围的一切充满警戒,他的存在和举动让身为他同伴的任何人都能从中获得安全感。年迈的帕勒塔同样小心翼翼,但与嗜杀的艾息格不同,冒险经验丰富的老人应对危机的方式已经藏在他的准备姿态中,他应该会避免交战而离开。但艾息格则将脚下视做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