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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嗯。”

话音刚落,她就被苏昧拉住了手。

苏昧家比她家还大,没人领路还真难找到洗手间。

进到洗手间,苏昧才把她放开,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让叫老婆不愿意,爸妈倒是叫得挺顺口。”

施念念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意味,脸微热,说:“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

对啊,哪里不一样?

施念念被问住了。

突然多了两个父母是件很魔幻的事,可是刚才在喊爸妈的时候她没有一点犹豫,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在配合苏昧演戏。

既然是演戏,为什么就是叫不出“老婆”这个称呼呢?这一点她自己也想不通。

可能是因为这个称呼太陌生?

苏昧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见她拧着眉很一副纠结的样子,拧开水龙头,无奈地说:“不想叫就不叫,我不逼你。”

等施念念回过神时,发现苏昧正抓着她两只手要帮她洗,眼皮子一跳,忙说:“我自己来。”

“嘘——”苏昧突然绕到她身后,以一种拥抱的姿态环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说:“在家里要多注意,别露出破绽。”

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耳朵,施念念脊背绷直。

她稍稍有些不习惯这样亲密,下意识想拉开彼此的距离,却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瞬间明白苏昧的意思,逼着身体一点点放软,任由苏昧帮她把手洗好。

苏昧洗得很细致,动作很温柔,一根根手指按摩,她觉得痒,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施念念与镜子里的她对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地说:“你真的好能演哦。”

“……”

落座,吃饭。

以前和苏昧吃过几次饭,施念念以为苏家的规矩就是食不言寝不语,上了桌才发现根本没有那么严肃。

赵依兰全程笑容相迎,边吃边温柔地询问她们接下来怎么安排婚礼的事。苏远文时不时会插几句。

这样舒适的氛围很适合聊天,施念念却像个被人锯了嘴的闷葫芦,一问三不知。

她本来以为和苏昧领个证就完事了,办婚礼多麻烦还浪费钱,可如果不走完流程,那她们之前演的那些“两情相悦”又显得很假,所以婚礼还是要办。

可是对于这个假结婚,她是真的没有花心思研究过……

赵依兰问什么她都是一头雾水,每次都眼巴巴看着苏昧:“你觉得呢?”

苏昧握了握她因为紧张微微出汗的手,温声:“明天我们去婚庆公司看看方案。”

施念念忙不迭点头。

这顿饭吃了很久,天早就黑透,还下起了绵绵细雨。

赵依兰看时间不早了,轻声软语地对施念念说:“要不先在家里住一晚上?苏昧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床单被褥也是新换的。”

第一次到别人家就要过夜不太好,但谁让她们现在是假妻妻呢?而且还下着雨,开车很不方便。施念念抵挡不住赵依兰的热情,只好硬着头皮同意留下。

苏昧拿了自己的一套睡衣给她,两个人轮流去洗澡。

施念念先洗完,坐在床上擦润肤露时,听到敲门声,跑去开门。

赵依兰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给她们送上来,施念念受宠若惊,心里感慨这果然是别人家的妈。林女士从来没有为她做过这些,还每次都嫌她懒。

看得出来赵依兰是骨子里的和善温柔,并不是因为她是个外人才跟她客套。

这么好的一个妈,她和苏昧联合起来欺骗,是不是不太好啊?

施念念心里顿时有些惭愧,吃了一口蜜瓜掩饰过去,眉眼弯弯笑起来,说:“好甜啊。”

赵依兰拢了拢肩膀的披肩,笑着问:“苏昧呢?”

“她还在洗澡。您要找她聊吗?”

“不不不,我不找她,我找你。”

“找我?”

赵依兰看了看浴室方向,估摸着苏昧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念念,妈问你,你和苏昧高中的时候是不是谈过?”

怎!么!可!能!

施念念下意识想否认,话到了嘴边迟疑了。

当初为了骗父母,她和苏昧口风一致说她们高中就相互喜欢,现在反驳,岂不是打自己脸?

而且她摸不透赵依兰到底想表达什么,只含含糊糊“啊”了声。

赵依兰当她是默认了,捂着嘴优雅地笑了笑,接着重重叹了声气,说:“我就知道是这样。那段时间她很反常,我怀疑她早恋,可她就是不肯承认。你都不知道,我们本来打算高考结束安排她出国,她突然说不出了,硬是留在国内念了四年大学。然后有一天,她半夜喝得烂醉如泥,回来被我看到,我就问她是怎么回事,她终于松口,说她这些年一直忘不了一个人。我问她那个人是谁,她说是她高中同学。高中同学,可不就是你吗?”

不是……

听完这段故事,施念念第一反应是:苏昧这些年一直忘不掉的那个人,应该是陈烁吧?

没想到啊没想到,苏昧看着冷冷淡淡的一个人,居然这么痴情!

赵依兰见她微张着嘴表情呆滞,以为她是被自己说的话触动到了,更是默认了她就是苏昧一直心心念念忘不掉的那个人,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这个女儿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也不太会表达感情,妈不清楚你们这些年发生了什么,都有什么误会,但是那次,看到她喝醉后痛苦的样子,我就知道,她是爱惨了你。”

不不不阿姨,她是爱惨了她的初恋,不是我啊!

这下误会大了。

偏偏还不能解释,解释就等于露馅。所以施念念只敢在心里反驳,脸上还要摆出一副凝重惆怅的表情,反握住她的手,郑重有力地说:“妈您放心,我会努力爱她的,一定不辜负她这些年对我的爱!”

身后传来“呼啦”一声。

门口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看过去,看到洗好澡披着白色浴袍的苏昧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赵依兰见状,忙收敛神色,说:“你们早点休息,我也去洗漱了。晚安。”

“晚安。”

送走了赵依兰,施念念关好房门,转身时,对上苏昧直接逼人的目光,愣了愣,问:“干嘛这么看我?”

苏昧一头漂亮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她卸掉了艳丽的妆容,沐浴后整个人清爽了很多,也温暖了许多,尤其是那双眼睛。

她缓步走到施念念面前,垂眸,轻声:“刚才的话我听到了。”

“嗯?”

“你说你会努力爱我,是真的吗?”

施念念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开始脑补了,为什么感觉苏昧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么温柔?如水的眼眸里闪着光,时而微弱时而强烈,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宝贝,雀跃,激动,但又不敢相信。

好奇怪的感觉。

更让她奇怪的是,苏昧为什么要用这种口吻问她这种话?

苏昧身体一点点伏低,眼神也越来越热。

施念念突然有种她想吻自己的错觉,心下一慌,忙伸手推她肩膀,语速飞快地说:“当然是假的啦!”

“……假的?”苏昧眼眸微暗。

“你妈怀疑我和你高中早恋,我怕露馅又不敢说和你早恋的是陈烁而不是我,就只能骗她啊。而且她还说你有一年买醉很痛苦很绝望,说你一直忘不掉一个人,误会你很爱我,那我只能说我也会努力爱你啊。不然被她发现我们撒谎骗她怎么办?”

施念念一口气不带喘地说完了这段绕口令一样的话,然后发现苏昧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变得黯然无光,隐隐约约还有一点受伤。

施念念怔然。

是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因为陈烁?

她恍然想起,上次她提到陈烁时,苏昧情绪也很反常,伤神的样子和此时此刻很像。

当年苏昧不惜和她决裂也要和她抢人,到头来落得一个被甩的下场,这么多年还一直念念不忘,这得是爱到骨髓里了吧!

完了完了,她又揭人伤疤了。

施念念咬了咬下唇,说:“对不起。”

苏昧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与卧室连同的衣帽间。

等她出来时,施念念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感觉到床垫震动,知道是苏昧从另一边上来了,施念念却不敢转过身,咬着大拇指,小心翼翼地说:“明天可不可以早点走啊,我还得回去喂球球。”

借着床头灯暖黄的光,苏昧看着她绷得笔直的背影,淡淡地问:“几点?”

“八点这样吧。”

“嗯。”

“……”

关灯以后,施念念对着黑漆漆的空气吐了口气。

换了个新环境不太适应,加上旁边又多了个大活人,她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她是被苏昧叫醒的,睁眼时,发现苏昧已经穿戴整理,连妆都化好了。

苏昧抬起手看了看腕表,说:“起来洗漱吧,吃了早餐我们再走。”

施念念整个人软像根面条,慢吞吞爬起来,揉揉眼睛,偷偷观察她的脸,没看出什么异样,才慢吞吞下床。

她本来还担心苏昧会难过得失眠什么的,现在看来比她精神多了。

她们先回去喂了球球,接着才去婚庆公司看方案。

没想到还能碰到熟人。

接待她们的婚礼策划人曾经在一次宴会上见过施念念,她知道施念念的家庭条件,在她们两个都没有主意的情况下,帮她们推荐了一个豪华的南岛婚礼方案。

“现在北方很冷,但是南岛这个地方四季如春,不管是去那里拍婚纱照还是办婚礼都是绝佳的选择。”策划人说:“我们专门录制了一个视频,里面详细介绍了整个婚礼的流程,你们要不要看一下?”

两个人说好。

她们被带到一个小房间,策划人帮她们带上vr眼镜。

施念念眼前先是一片漆黑,随着视频播放,那些唯美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钻进她眼睛,让她身临其境地感受整个婚礼的过程。

看完之后,她只有一个感受——太美了。

美轮美奂的场景,雪白高贵的婚纱,耀眼夺目的钻石,幸福甜蜜的新娘……这一切美得不真实。

她无法自拔地沉浸其中,视频播完了,甚至都忘记把眼镜摘下来。

帮她拿下眼镜那一刻,看到她微微湿润的眼睛,苏昧吓一跳,神色慌张,说:“怎么哭了?”

施念念没意识到自己哭了,吸了吸鼻子,说:“别人的婚礼好感人啊。”

看得她都心动了。

苏昧心里某个位置柔软起来,手指抹去她眼角的一滴泪,抱了抱她,说:“我们的也会很感人。”

施念念撇撇嘴,不以为然。

假结婚有什么好感人的,气人还差不多。

不过知道苏昧是故意演给策划人看,所以她也没说什么。

她们没有再看其他,直接选了这个方案。

策划人说婚纱照要提前拍,这样的话可以在婚礼上展示,也方便布置新房,征求了她们的意见,把拍摄时间定在下周。

施念念听完拍照的流程,心里叫苦不迭。

为什么结个婚这么麻烦!

她现在能毁约吗?

不对,她们协议还没签!

“协议你打印好了吗?”离开婚庆公司后她问苏昧。

苏昧说:“打好了,在我家。”

协议一式两份,只有薄薄的两张纸。苏昧把打印好的a4纸拿出来,却发现家里没有笔。

施念念翻了翻包,也没找有到笔,只找到了一支口红,说:“用这个可以吗?不签名了,直接按手印。”

苏昧觉得可行。

把口红当成印泥,她们分别在落款的位置按上各自的指纹,协议就开始生效了。

施念念用纸巾仔细地擦着手指,拿起那只口红看了看,叹气,说:“这只口红还是光棍节的时候晶晶送给我的礼物,她要是知道我用来按手印,肯定要骂人。”

苏昧瞥了眼那只口红,没有出声。

施念念自顾自地说:“这个色号我还是蛮喜欢的,而且涂上去很滋润。”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突然发现嘴唇有点干,拿出小镜子,发现口红也掉得差不多了,顺便补了下妆。

“好看吗?”补到一半还不忘问苏昧。

苏昧看到她被口红滋润后饱满红艳的唇,视线便移不开了,没说好不好看,答非所问地说:“你有没有和谁接过吻?”

施念念手一抖,不小心擦歪了,表情一顿,说:“你干嘛问这个?”

“有吗?”苏昧执着地又问了一遍。

施念念垂下眼睫,谨慎地把那剩下的一半补完,盖上口红,才不情不愿地说:“没有。”

她母单二十五年,找谁接吻?

苏昧表情顿时变得耐人寻味。

施念念生怕她嘲笑自己,说:“我吻没吻过,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昧突然伸手过来,轻柔地帮她擦去嘴角溢出的那点口红,看着她眼睛,说:“拍婚纱照,还有婚礼都免不了要亲吻,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什么???!!!

苏昧手指顺势往下游走,轻轻托起她下巴,大拇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唇线,声音蛊惑地说:“为了确保到时候不露馅,我们要不要提前练习一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