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苹果丢进垃圾桶,面无表情地喝着牛奶,心里却在过山车。
这房子里住的只有她和苏昧,那锅粥除了给她还能给谁?那么多苏昧一个人又喝不完。
虽然想明白了,但施念念还是不想喝。
以前她以为自己和苏昧是朋友,所以总是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好意,可是现在她们都要离婚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去享受这些?
而且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她好像越来越依赖苏昧了。如果苏昧不让人送饭,不给她做吃的,她就像刚才那样捧着手机浪费半个小时,最后浑浑噩噩去翻冰箱。
有人可以依赖是件幸福的事,可是她和苏昧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苏昧已经在找下家了,依赖她的将会是另外一个女人。
施念念撇撇嘴,把没喝完的半瓶牛奶也扔进了垃圾桶。
她怀疑牛奶是不是变质了,酸不拉几难喝得要死。
晚上七点,苏昧准时到家。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了起来,鞋架上鞋子整整齐齐,保持着她出门时的样子。
最上层并排放着两双情侣拖鞋,苏昧拿下蓝色那双换上。
工作了一天有点累,她缓步走向客厅,打开里面的灯,看到垃圾桶在地上滚动,心中警铃大作。
家里进老鼠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她悄然靠近时,钻在里面作案的小家伙“嗖”地退出来,锋利的爪子抓破了薄薄的垃圾袋,里面的东西掉出来,白色液体弄脏了昂贵的地毯。
发现搞破坏的不是老鼠而是球球,苏昧好气又好笑,低声呵斥将它吓跑,走过去把垃圾桶扶起来。
她捡起那颗滚动的苹果,发现只吃了一口,表皮皱巴巴,应该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冰箱里那些水果是她和施念念上次去超市买的,放了大概一周,很多都不新鲜了,苏昧还没来得及去补新的。
另外一个垃圾是半盒牛奶,她捡起来时被溢出的液体沾到手,只好先去清洗。
进到厨房,看到电饭煲保温灯还亮着,苏昧打开盖子瞧了瞧,讶然。
满满一锅粥竟然没有人动过,时间长了,米粒成了迷糊,碎肉也变成了不新鲜的深褐色。
球球偷偷跑回来舔洒在地上的那些牛奶,看到苏昧出来又作则心虚似的躲起来。苏昧没有注意到它,径直上了二楼,来到施念念房间前。
“叩叩叩——”
施念念躺在床上看了一天视频,浑身跟散了架一样,想换个姿势,听到敲门声,身形僵住。
她看了看左上角的时间,又看向门口,定格一秒钟,干咽了口唾沫。
苏昧约完会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特地跑来敲她的门,是想告诉她这次约会的进展吗?
施念念不想起身了。
“叩叩叩——”敲门声第二次响起。
“念念。”接着是苏昧的声音。
“……”视频开着外放,施念念没法装死,按了暂停,很不情愿地滑下床。
经过化妆台时,瞥见镜子里一脸颓丧的自己,她大吃一惊。
就这幅尊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失恋了呢。
施念念忙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你在吗?”苏昧又喊她。
可惜时间不允许,不然她还想化个淡妆。
施念念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确保看不出破绽,才磨磨蹭蹭走过去。
开门时,她还专门摆出一个让自己看起来很酷的姿势,下巴轻抬,用眼角睨着苏昧,语调懒懒散散的:“有事吗?”
苏昧被她这莫名其妙的态度搞得有点懵,默了默,轻声道:“吃了吗?”
施念念今天就吃了那半盒牛奶,因为没有胃口,之后也没有叫外卖。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吃了。”
“又是外卖?”
“……嗯。”
苏昧不赞同地拧了拧眉,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外卖不健康。我不是给你煮了粥,你怎么没吃?”
真是为她煮的?
施念念心底划过一丝窃喜,随即又想到苏昧煮完粥就跑去跟人约会,心蒙上了一层灰。低眸,看着俩人脚上的同款拖鞋,她觉得有些讽刺,面不改色地继续撒谎:“我又不知道。”
“我不是给你留言了吗?”苏昧从兜里掏出手机,点进微信,发现她们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意识到是自己疏忽了,表情变了变,说:“对不起,是我忘了。下次,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苏昧下意识看了眼手机,看到周若宜的头像跳到了置顶的施念念头像下方。对方给她发了条语音,不过她现在没有时间看。
她摁掉手机,还想解释那锅粥的事,抬起头,对上施念念隐晦的目光,愣了愣。
有时候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她们之间只有一米的距离,施念念“不小心”瞥见她手机屏幕,清清楚楚看到“若宜”两个字,想到昨晚回来时车上那通电话,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藏在门板后面的手用力抓着把手,施念念避开与她对视,眼睫低垂,瓮声瓮气地说:“以后你不用给我做吃的,也不用再让人给我带饭了,我不想欠你人情。”
“……”
“砰——”
施念念重重甩上门,背部抵着硬邦邦的墙壁,大口大口呼吸。
其实更想说的是:既然你已经打算要和别的女人好了,能不能别再管我?
可是她说不出口。
她一面想和苏昧撇清,一面又担心把话说绝,到时候只怕连最基本的关心都没有了。
她讨厌这个拖泥带水又矛盾的自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