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不会自己跑上来,猫也不会帮她拿,除了苏昧还能是谁?
施念念默默换上那双拖鞋,转身下楼,远远地就看到苏昧坐在餐桌旁。
苏昧也看到了她,隔着几米与她对视。
只一个眼神,施念念就有一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垂着头,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苏昧连粥都帮她盛好了,浓稠鲜香,温度适宜,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说:“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吃点清淡的吧。”
一提昨晚,那些令人窒息的画面就像滔滔江水翻滚而来,施念念屁股险些坐歪,强装镇定地拿起勺子,小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粥很好喝,施念念却没有心情去细细品尝。她埋头状似认真地在喝粥,偷偷用余光去看坐在对面的苏昧,越看越忐忑。
为什么苏昧反应这么平静?
苏昧慢条斯理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看上去就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只有粥溢出碗口时泄露了她的心不在焉。不过她掩饰得很好,不着痕迹地用纸巾擦掉了。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喝着粥。
她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放下碗勺时,那种难以适从的紧张感又来了,施念念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饱嗝。
苏昧看过来。
施念念顿感不自在,脸微红,细声细气地说:“我去洗碗。”
“等会儿再洗。”苏昧眼神直接,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施念念撞上她的目光,心跳漏了半拍,藏在桌子底下的两只手相互紧扣,暗暗做着深呼吸,缓声说:“昨天晚上……我喝多了。”
“所以呢?”
“所以,我……”我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她吞吞吐吐,苏昧一颗心渐渐往下沉,抢声说:“不要告诉我,昨天晚上的事你全都忘了。”
施念念只是没想好要怎么说,被她打断思绪又乱了,怔怔看了她片刻,忙不迭摇头,说:“我没忘,我都记得……”
“记得什么?”
“我喝多了,你来接我。我以为你是晶晶,就没忍住说了很多胡话……不过我现在清醒了,你不是晶晶。”施念念有点语无伦次。
“胡话?”苏昧眼底划过一抹受伤情绪,声音低沉:“你是不是想说,你喝多了胡言乱语,所以那些话全都不作数?”
“不,不是……”施念念感觉脑袋不是自己的,舌头也不是自己的了。苏昧的眼睛仿佛带着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陷进去,不自觉地剖开内心,“我说那些……都是发自内心。”
“哪些?”
施念念用力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挤牙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喜……欢……你。”
酒精可以壮胆,可是她现在很清醒,这四个字说得极其艰难。
这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患得患失,所有的彷徨和不安,清楚地在向她传达一个信息——她对苏昧不仅仅是一时的好感,而是那种复杂纠结的喜欢。
施念念很难说清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在苏昧千里迢迢跑去f国找到她的那一刻,也可能在那之后。
如果不是这次喝醉,她也许永远看不清自己内心。
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她不打算逃避。
苏昧突然站了起来。
施念念太阳穴一跳,不明白她想做什么,条件反射地也跟着站起来。
苏昧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也不像之前那样面无表情,脸上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绕过桌子缓步走过来,保持一个手臂的距离,站定。
施念念紧张地舔了舔唇。
苏昧垂眸看着她,眼底布满了温柔,轻启唇:“你终于肯承认了。”
“……”施念念从来都是遇事不怂,可是在表白这件事上实在没什么经验,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已经花光她所有勇气。
她们靠得太近了,苏昧身上自带的香气搅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她逼着自己不要退缩,悄悄把手心的汗蹭到裤子上,仰头。
她看到苏昧眼睛里自己小小的影子,被一片柔光包围。
心念所动,她想问苏昧喜不喜欢她,唇瓣张开,突然间想到一个被她忽略了非常关键的问题。
“你是双吗?”她满怀期待,又惴惴地看着苏昧。
苏昧眸光微闪,看着她眼睛,言简意赅地说:“不是。”
施念念张着嘴,傻掉了。
苏昧不是弯的,那她表白还有什么意义?
她挫败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昧却迈步上前,固定住她退缩的身体,手指托起她下巴。
第一次表白就失败了,施念念无地自容,只想逃离。
苏昧指腹有意无意擦过她唇线,慢悠悠地说:“昨晚表完白之后,你强吻了我。还记得吗?”
强吻……
施念念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当时把苏昧摁在了驾驶台上,没有章法地啃咬那张嘴,甜甜的,软软的,像是在吃果冻。那个吻持续了几分钟,虽然她喝醉了,可是她清楚记得苏昧没有把她推开,最后还反客为主回应了她。
苏昧一点也不排斥跟她接吻,又说自己不是双,这不是很矛盾吗?
施念念连脸红都忘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因为我发现……”苏昧嘴角噙着一丝玩味,声音充满了蛊惑:“我好像被你这个小姬仔掰弯了。”
施念念愕然。
“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负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