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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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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探视时间早已结束。我站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一边发泄地抽着烟,一边抬头遥望伫立在夜色中的三井电子大厦,其流线型轮廓的最高点即是社长办公层----我去过的,大门瞳孔解锁,进去不是问题。

回忆起他办公室的一切细节:单人床,日式屏风,沙发,书桌摆着我当时以为是收藏的一台可播放磁带老式录音机----三井,他听我的录音带,重复了多少次啊。

据铁男吐露,自他今年从神奈川的住处搬出来后,就一直住在办公室。录音带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一定随着他搬走----铁男愤怒的表情中,还有一点要说什么又压抑的蔑视意味。“不过他在神奈川的住处,你也忘干净了!”

年初,神奈川住处。一些细节让我隐隐有个猜测。但在恢复记忆这桩最重要的事面前,这个猜测无心探究,反正,记忆恢复了最终答案水到渠成。

录音带就被三井收藏在大厦的七十九层。我继续盘算思索,选择一,难道要今夜潜入进去?这适合吗?如果录音带被放在墙后的保险柜里,难道要我变装成三井寿解锁打开,像怪盗一样把它偷到手吗?可这对三井……不尊重啊!

选择二,我可以直接开门见山对他提出请求,借一下录音带试听。这正大光明合情合理。而且,还能找人帮忙让事情更自然呢。

掏出手机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头很快接听,声音是一贯的慵懒,“哦,是泽北君啊!嘿嘿,想吃难得一见的新鲜海钓红鲷鱼吗?”

“你今天在哪里钓鱼吗?”

“是,突然收到了一张广岛垂钓大赛的邀请函-----机会很难得的。所以我没去参加铃木集团的游轮庆典,请见谅。”

基德的安排真叫精准。放下了饵,就知道仙道鱼一定会上钩……我简单告诉他今天发生了什么后,咧了咧唇,“还好三井没受伤。对了,仙道君。现在你作为我的心理治疗医师,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我请他去对三井说,让我听以前的录音带会对恢复记忆大有帮助。

仙道爽快地一口答应,“恭喜你,泽北君。看来你很快就要想起我们轰轰烈烈的少年时代了啊!我现在判断,打开记忆门的钥匙,就是当年的录音带,你终于开始强烈渴望能回忆起往事,是吧?”

他真聪明,什么都知道。

“是的。我想要自己能想起来。”

善解人意的仙道君笑呵呵,“看来一切都是被事先安排好的,一环扣一环,真是经典的心理学暗示案例。能到这些的也只有你这种非人类一般的天才。泽北啊,你想起来后一定很有趣。”

我含混应下,但想到三井今天的眼泪与一直都不肯睁眼说话的态度,更觉得沉甸甸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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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在那天晚上化装成仙道彰的事情已经当场被柯南揭穿,他逃之夭夭却留下了黑珍珠,并留言这不是自己要找的珍宝----年轻的怪盗是又回去潇洒地当高中生了,知晓一切的我却依旧面临着警视厅的调查。

我干脆承认自己早就辨认出铃木社长先生和仙道彰是基德假扮,只不过按兵不动暗中观察。这份洋洋洒洒写完自述报告后,等来了暂时停职的处理结果----和我关系好的同组佐藤小姐还打算为我抗辩,我笑着阻止她,“没关系,正好我也想休假了。”

上缴了在我看来根本没什么用的刑警配枪,我甚至拍拍赶来邀我去居酒屋的松田阵平肩膀,“多谢~我还有事,放心,你和佐藤的婚礼我一定不会错过的!”

“说好了当伴郎。泽北!”

离开中央区的警视厅本部,我走在樱花飞落的路上一身轻松----这个结果求之不得,主动促成,因为我要把时间安排在更重要的几幢事情上。

今天是三井出院的日子。他对来慰问的仙道表示,会回三井大厦并将珍藏的录音带交给我。

一朵粉白落樱飘在肩头,我捻起嗅了嗅——昨晚抽烟太凶,西服外套甚至衬衫,还是沾染了烟草薄荷味。我知道三井不抽烟,他曾为运动员也不会喜欢这个味道。

回到宿舍洗澡换衣耽误了一小时,等抵达东大附属医院住院部,我询问前台这才知道,三井一大早已经被接走了?我再看看手机,他没有和我联系----对着前台护士小姐我的笑容僵了僵。

立即打电话过去,三井倒是很快接听,语调沉稳----“是,田中先生开车来的,我先回公司了。你过来吧。录音带我准备好了。”

等我再一次进入摩天大楼的第七十九层,第一眼看到的是背对我的三井寿。之前穿了几天宽松病号服的他此刻装束焕然一新,短发剪得整齐,一袭修身马甲配西裤,背脊挺拔,一手捧着未喝完的红酒杯,正站在玻璃幕墙前眺望----春光大好,鸽子血般的瑰丽红色在他修长的指端浅浅荡漾,我恍惚想,那枚同色的戒指,他没有再戴了。

不自觉地叹口气,我的视线落到他办公桌上,果然看见了两盒录音带,上面还标注着伊势丹百货公司特别礼物----应该是我去给他买十七岁生日礼物时,录下并订制了寄出日期。我了解自己,这一特殊礼物,是早有预谋地安排“身后事。”

三井潇洒喝干杯中酒,转过头,扬起恰到好处的唇角,朝我微微一笑,“你来了?坐吧。”

他态度温和,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坚定。

我依言坐下,再详细端详三井。他从桌上拿起录音带,稳步走过来,放到了沙发前的案上,轻轻往我这边一推,“仙道君说的,会对你恢复记忆大有帮助。泽北,你拿去试试吧。”

“谢谢。”我听到他称呼又变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只好郑重收进西装内口袋里,试探道,“我会尽快还给你。”

他望着我,黝黑的瞳仁波澜不惊,摇了摇头。“不用了,泽北……虽然这曾经是我最重要的宝物之一。但现在,既然对你恢复有帮助,就干脆由你来保存吧。”

这是委婉客气的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宝物了吗?

我缓缓点头,“好,这两卷录音,你,听过很多遍了吧。”

三井平静说道,“是。我曾经要听着你留给我的声音才能在疗养院里好好入睡。后来,又怕极了听太多遍磁带被损坏,我只敢每天听复制带。所以,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六年,这两盘录音带还是保存得很好。”

我继续心虚点头,干望着他说话时翕动的嘴唇——

“听这种磁带需要现在没什么人用的录音机。还好,我办公室有,可以借给你。”

“……谢谢。我淘了一个索尼的随身听。”

“好,我想,你也不大愿意和我一起在这里听吧?要是当场恢复了记忆,我想象不出你我要抱在一起庆贺,还是抱头大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