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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刑般的两个小时过去,李二莲牙酸眼热,泪往肚子里流,心想终于可以将这尊大佛送走了。
茶碗落盖,师凤霖心满意足拱手告辞,一脚已经跨出院门,突然转身留下一句对李二莲来说如同一把悬命之刀的话:
“看你言语气度不同常人,虽为妇人格局却大,老夫年迈眼神却不下当年,远远看着,嘶——你的见解观点仿佛今人看古人的姿态,高处旁观,自诩清醒。啊,青州那地界确实好多年不曾踏足了,想象不出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什么样子,老夫有心,趁着身骨允许,或在有生之年再去一趟,看一看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养出这样灵秀的人儿。”
李二莲唯有苦笑而已,至于打消师老远去青州之意,便交给梁雨川这个亲爱的小徒弟吧,她是不敢再与人精打交道了——
瞧师凤霖由始至终看她那眼神,分明便是了然于心、若有所思的意思。李二莲怕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再让人当妖怪除一次。
……
本以为师家的捐款便就到此为止了,毕竟师凤霖确实不富裕,没想到那日之后没过几天,师凤霖突然再次登门,这一次虽两手空空,身后却跟了两辆板车。
“老夫变卖了不重要的家当,换来这两车银子。”他抬手阻止李二莲将要出口的婉拒,道:“李院长不要拒绝,老夫做这些一不为你二不求名,只是尽个人之力求个‘大家好’而已。”
都叫上院长了,可见师凤霖对福利院的重视程度,更可见他对李二莲之推崇。
他又指向身后拉板车的几个弱不禁风的宽襟书生:“不才学生枉读圣贤,心意都在车里了。来,给李院长拉进院去。”
李二莲眼睁睁看着几个学子吭哧吭哧地推着板车进了院,又呼哧呼哧地擦着汗出了门,几声恭敬的告辞后,师徒几人转身而去,八字步迈得极其一致,大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豪迈之义。
后来梁雨川去师凤霖家讨教学问归来,李二莲才从他口中得知,师老所谓的“不重要的家当”,便是除笔墨纸砚和那满屋子的藏书之外的所有东西,哪怕是略值钱些的碗碟都让他遣学生拿去换了钱。
如今的师家小院可谓家徒四壁,师凤霖真正过上了夜眠六尺日食三餐的极简清野生活。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必定为贫穷所困日夜忧叹奔波,可于师凤霖而言,喝!恨不得早该如此。
所谓文人的精神世界呀,一般人一辈子也无法领略。
师凤霖大张旗鼓拉来两车银子之后,李二莲一介妇孺将开史上第一福利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当天晚上便又有人敲门送钱。
当时,一家子已经就寝,李二莲正闭着眼睛算今日的进账,敲门声一响,已经加到最后两桌收益的账顿时如黄豆倾盆,扑啦啦前功尽弃。
为此李二莲开门时脸色很不好,直到看到来人的脸,才不得不赶紧换了副假笑。
章磬和朱君河一左一右假扮文武二星君,门栓一拉开便强势地跨进了门,不必主人邀请,两人仿佛来过很多次一样径直便往屋里走。
梁雨川衣装整齐拜见了二位长辈,坐到旁侧的椅子上时忽然又有了种师凤霖来时的多余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