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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御做了一个梦。
那些隐隐约约的梦境,那些断断续续的回忆,那些莫名出现的片段,突然间便能连起来一般——
他梦见了他在逃亡到杏花村时,在东河里救了一个女人。
他还梦见了收留他的,是杏花村一户普通人家——那家人姓叶。那户普通人家的女人,便是他救的那一个。
那个女人总是沉默寡言,可偏生固执的紧,总是咬牙撑起那个穷困的家。
生在这样的村子,那个女人却有一双极为好看的手。躲在她家的那段时日,最先吸引他的,便是她的那双手了。
其次便是……朝廷派兵搜查他的下落,交手后受了伤回到叶家,叶父惊恐,欲让他离开去别处躲着,是那个女人将他留了下来,替他疗伤,替他隐瞒。
那段时间,是他最为安宁的一段时间了。
可好景不长,秦三找到了他,他知道自己本该离开,可……却难以控制般,时不时回来看看,或是装作不在意般扔下些珠宝首饰,或是面无表情的放下些银两。只是不住在叶家了,他在杏花村买了另一处普通院子。
直到有一日,那个女人来找他,她说她要嫁人了,来问他的意见。可他却只口是心非回应:甚好。
她走了,也果真快嫁人了。
嫁人前夜,他要离开了,将竹哨给了她,并对她承诺:只要你吹响,我定会出现。
可后来,终是他来杏花村太勤,被发现了踪迹,朝堂政敌,以“屠杏花村”为借口,迫他放下权势。
他明明不想的,可最终……还是放下了。再次沦为了逃兵,他尚有兵马,总能东山再起。
他只想回杏花村看一眼的,却……看见了被折磨到生不如死的那个女人,她服下了砒霜,她活不成了。
复仇、大事,似乎也都跟着了无意义起来。
他最终抱着她,任由外面那些官兵朝屋内放箭,周遭一片火海,一支十字花的箭,直直射入他的胸口,他却躲也未躲。
大火一寸寸烧灼着他的身子,他仿佛听见皮肉一寸寸的收紧哀嚎。
却直到失去意识,都记得她的那句话:下辈子,早点出现吧……
……
秦御猛地睁开眼睛,头顶是简陋的帷幔,周遭亦是陌生的厢房,是之前的那个客栈。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一手不自觉的抚向心口处,很痛,痛的他险些坠入梦境之中,再也清醒不过来。
“东家……”外室,秦三听见动静,飞快跑了进来,“您如何……”他的话,却陡然停下。
东家……似乎不一样了。
分明同样的眉眼,可是眼下的东家,却像是……从地狱中捞出一般,双眼寒冷如冰,周身肃杀冷凝,额头尽是汗意。
可下瞬,他渐渐平静了下来,不像方才的阴鸷,亦不像往日的从容,反倒像是……二者的混合,气场冷凝,可眉眼如初。
“本王,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好像度过了另外的人生。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口,抚向心口的手,徐徐放下,可下刻,他似想到什么,猛地扯开雪白里衣,在看清胸口上的伤疤时,他蓦然大惊。
以往,他受过不少伤,可是……胸口处,从未被箭伤过。
可如今,他的胸口,新添了一道十字伤疤,就像是梦境里……最后射向他的那支箭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