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真笨。”
祁云笑着挠了挠洛晏尘的下巴,却又被逗的笑了出来,洛晏尘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看见自己的小徒弟这么真心地笑过了,与他不同,祁云相貌极好,笑起来很好看,没了那摄人的狠毒,更是显得眉眼如画,不似真人。
洛晏尘呆了一下,垂下了头,他没忘记,自己临死之前看见的就是这张祸国殃民的脸上沾满了泪痕,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渐渐冰冷下去的尸体。
祁云陪着洛晏尘在议事厅玩了一会儿,就将它抱回了房中,与之前一样,洛晏尘等祁云睡熟之后,就悄悄地跑到外面借着月色吐纳天地灵气,在他细小的经脉中也终于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
与修道者身上的灵力不同,那股力量更加妖异难控,却没有魔气那般暴虐,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洛晏尘之前的那些年里,虽然他与妖修没有打过几次交道,却也能认出这股力量,这正是妖修囤积在体内的妖元。
只不过与人类不同,妖修在修炼的时候,妖元不仅仅会累积在丹田之内,更多的是融入骨血之中,强化着身体的力量,这一点倒是与魔族颇为相似,所以在相同的修为下,人类修士往往不是妖修和魔修的对手,但是他们提高修为的速度却要比妖族和魔族快上许多。
在用五心朝天的方式再一次吐纳完毕之后,洛晏尘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房中,而是在院子里轻轻地跑了两圈,虽然一开始对于这种行动方式还不甚熟悉,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有了正常狐狸该有的样子。
当天色快要亮的时候,他才溜回房中,祁云正躺在床上沉沉睡着,似乎毫无防备,洛晏尘在毯子上把四只小爪子蹭干净之后,轻巧地窜上了床,还没等他趴好,就被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给搂了过去。
顿时洛晏尘一惊,猛地回过头,却看见祁云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头歪了歪,半张脸埋在了自己毛绒绒的小肚皮上。
“师父......”
祁云是真的睡了,一想到这小狐狸别扭的修炼姿势,他眼角都疼,于是也懒得看了,干脆睡觉,也许是白天里看见了那双与洛晏尘颇为相似的桃花眼,他终于梦见了那个人,喃喃地唤出了声。
只不过即便是在梦里,他的师父也是一身的冷淡疏离,不沾一丝人间烟火,就那么看着他,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无奈。
洛晏尘身体僵硬了一下,慢慢放松下来,因为祁云的呼吸就扑在他的肚皮上,让他有些不适应,可他折腾了一个晚上,此时也是颇为困顿,索性两条后腿一蹬,也睡了过去,可祁云的那声师父到底还是乱了他的心神,让洛晏尘又梦到了封魔塔之外的血色长天。
“洛晏尘,祁云放出了封魔塔中三千魔族,杀我人族修士,犯下滔天大罪,今天,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祁云都必须把命留下来!”
洛晏尘站在空中,月白色衣袍在风中烈烈作响,就连一向淡漠的面上多了几分凝重,他皱着眉看着说话的那人,是仙道第一宗门归一道宗的副宗主常涛,与他一样,常涛也是合体期的高手。
“你要杀了祁云?”洛晏尘的声音冷冷的,看向常涛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冷意。
“不错!庶子犯下如此大错,难道还不该杀?!”
常涛没有动作,一把仙剑却从他身后自动飞出,漂浮在半空之上,剑锋所指,正是站在洛晏尘身后的祁云。
而此时祁云一身黑色锦袍早已被血色浸透,呼吸粗重,显然受伤不轻,可那双妖冶的眼睛仍然冰冷而孤傲,虽然这群修为深不可测的仙道强者皆想要了他的命,却没有让他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只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洛晏尘背影的时候,却多了一抹难以觉察的温柔。
洛晏尘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祁云身前,虽然没有回答常涛的问题,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背对着祁云,并没有看见祁云看他时眸色中的复杂。
“洛晏尘,我知道你向来护着你这个徒弟,可你也不看看他犯下的是什么事!你可知道,他是阿修罗王的后代,而他放出三千魔族,就是为了与人间开战!人族修士与魔族势不两立,就算你再护着他,也要明白自己的立场!”
另一个身穿蓝灰色长衫的男子从常涛身侧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洛晏尘身后的祁云,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洛晏尘的时候,更多了一丝无奈。
“清远,让开吧,你不能因为他和整个人间为敌,若是再这样一味护着他,不仅是他,就连你还有凌云门都会受到牵扯,你就算不顾着自己,总要为你的宗门想一想吧。”
洛晏尘目光动了动,这人是他为数不多有点交情的朋友之一,名叫皇甫承逸,是水月门的掌门,若不是他帮忙周旋至今,恐怕祁云都撑不到他赶来。
而皇甫承逸的话却让洛晏尘沉默下来,在整个仙道之中,凌云门虽然不弱,在所有门派之中却也只属于中上等,若不是有他和掌门两个合体修士撑着,恐怕也走不到今天,如今祁云魔族血脉暴露,又私放了封魔塔中镇压的魔族,引得整个仙道追杀,就算是他也护不住了。
只不过,就算护不住,那也得护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