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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闻正在书房看书,管家突然传话来说有一个自称长公主的人来了,他翻动书页的动作微微一顿,缓声道:“请她进来。”
没一会儿,谢昭玉的脚步声就靠近了。她跟在管家身后走进书房,只感觉一股凉风铺面而来,与屋外相比,这里显得十分凉快。迎面是摆满了书的书架,左侧是桌案,上面摆着一个小鼎,鼎中盛着两大块冰块儿,散着幽幽的白汽,难怪屋内如此清凉。
周闻坐在桌案那侧,放下书卷微笑着看她,“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管家请谢昭玉坐下,绕过桌案把周闻推到厅中,随后安静地退下关上了门。谢昭玉下意识看了看周闻的腿,颇为愧疚地说道:“今日来是为了上次马车相撞之事,我特意来道歉的。”
周闻温和地笑了两下,“无妨无妨,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没人受伤就是万幸之事了。”
“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谢昭玉顿了顿,“我想问一下你的腿……”她的语气十分小心翼翼,打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立刻改口,“要是实在不方便就算了。”
看她慌张解释的样子,周闻忍不住笑了笑,“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几年前我生过一场病,发热昏迷几日,当时有一个太医给开的方子,照着喝了几日也不见效。后来从宫外请来一位大夫,那人一看说方子里有东西相克,还有一位微毒之物,后来虽然吃了别的药身体好了起来,这双腿却已经不好治了。”说到此处,他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皱皱鼻子道:“小时候我嫌汤药太苦,不肯再喝,这腿就一直这样,随它去了。”
这和玉然说的大抵相似,谢昭玉琢磨一下又问:“那个昏庸的太医呢?陛下没惩罚他么?”
“此事一出,他哪里还敢留在宫里,等父皇派人去抓的时候,人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他的语气云淡风轻,根本不像是再说一个仇人。
谢昭玉低头摸了摸身边的绣墩,“你不恨他么?要是没有他,你现在也许也能像其他皇子一样受人追捧,活成一个天之骄子。”
“是么?”周闻笑了笑,“我倒觉得,鲜花着锦的人未必就不孤独,像我这样清风淡茶的生活也未必就不热闹。殿下也是风光无两的人物,可今日到我这里来,连一个丫鬟也没有带,可不是孤单么。”
谢昭玉被他说的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承认,“你说得对。”不知怎么,她突然觉得自己鼻尖有些酸,这种感觉许多年不曾有过,现在让她觉得十分陌生。她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转移了话题,“三殿下在看什么书?”
“史书。殿下也感兴趣?”
“我其实不怎么看书,只不过相比起来对史书还算感兴趣。”她有一点点羞愧,“三殿下看到哪一国的史书,能否给我讲一讲?”
“正看到大安的亡国之处。”
闻言,谢昭玉身形一滞,原本在扣弄绣墩上绣花的动作也随之停下,她半垂着眼眸,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有些冷漠,淡淡道:“三殿下觉得大安亡国是因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周闻盯着她看了半晌,“史书终究出自人手,短短几行字很难还原当时情况,我们如今所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却并非是真相。不过这内容太过颓丧,说出来怕是会惹殿下恼火,我便不说了。殿下若有兴趣,不妨自己找来看一看。”
真相……会是什么?谢昭玉突然有些迷茫,手指无意识地在绣墩上打转。那些她亲眼所见的,会是真相么?还是说她以为自己是明白的,其实在不知不觉之间也落入了别人的全套……
“殿下?”周闻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拉回了她的思绪。
谢昭玉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哦,三殿下的书,可否借给我看几日?”
“自然可以,殿下自己去拿便是。”
得了许可,谢昭玉往桌案那边走去。绕过一道帐子,她瞥见一边的墙上挂着一副画。那画被一道红纱蒙着,只看得出画的是个女子,却看不清那女子的相貌。画向旁边挂着一个黄色三角形状的物品,看上去像是寺庙之中求来的平安符。她一时好奇多打量了一眼,旋即觉得不妥,立刻收会眼神,拿了书安静的离开了桌案附近。
“今日多有叨扰,我认得一名江湖上闻名的大夫,近日碰巧他不在,改日我叫他登门来给三殿下瞧一瞧,说不定还有一丝转机。”
“那就多谢殿下了。”周闻拱手道谢,谢昭玉轻笑一声,“不必谢我,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往后若是我觉得无聊了,可能还会来打扰三殿下,到时候三殿下可别嫌我烦才好。”
周闻听出她故意打趣,跟着笑道:“殿下愿意来陪我作伴,我自然要扫门迎客的,哪里会嫌弃。”
谢昭玉挥挥手,算是告别,捧着手中的书出了三村斋。就快道公主府的时候,碰见了许青阁。一开始谢昭玉没看见他,他却远远迎上来行礼,“殿下。”
谢昭玉定睛一看才认出他,继续往前走着,眯眼笑道:“许公子是来找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