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雁君摇摇头,“没什么隐情,长公主毕竟是女子,方才那种情况,我若否认,不仅对她不好,也正好坐实了我是个负心之人,所以我思虑再三才决定应下。”
德妃伸手戳了一下他的眉心,“你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她。若不是她你又怎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唉……之后的事情你想好怎么做了?真的要娶她?”
裴雁君想到那日在郊外踏青时季霄说过的话,本想摇头,不知怎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谢昭玉的模样,脖子就像是被人掐住一样,摇不动,更说不出一个“不”字。他心中挣扎半晌,像是服了软,吐露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叹息。
“德妃娘娘,此事我自己决定,就不劳烦别人插手了。”
德妃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件事做的的确不对,不该瞒替他相看。方才她也看出来了,裴雁君对那张淑莲的确没有半分感觉,如今他不称姨母故意称呼德妃娘娘,无形之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显然是不愿意别人插手他的感□□,对她有所不满了。
思索半天,德妃叹了一口气,“罢了,我不多操心了,你先回去吧。”
裴雁君告辞后回到前厅刚坐下,蒋沉便扔来一块帕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胸口:“好好擦擦。”他正在气头上,察觉到蒋沉的促狭,反手就把帕子扔回他怀里。
蒋沉也不恼火,端起酒杯心情颇好地告诉他,“长公主方才出去了。看样子像是不太舒服。”
裴雁君猛灌了一口酒,把杯子重重的敲在桌上,没好气地回道:“你担心,你去找!”
蒋沉不再逗她,心底却对谢昭玉越来越好奇了。除了谢昭玉,他还没看过裴雁君为了别人气成这样。
酒宴散场地并不晚,裴雁君因为生气自己灌自己酒,喝的有些晕乎,下了马车之后直奔公主府而去,并且少见的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谢昭玉回来地稍微早一些,此时已经换好衣服蹲在院子里的水渠边上喂鱼,听见门口的声音,抬头便望见脚步虚浮的裴雁君踉跄走来。
“你……白日为什么那么做?”他双颊微红,双眼带着些倦意,此时正努力瞪大,像是赌气的小孩子执着的想要讨回公道一样。
谢昭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扑哧笑出了声。这会儿的裴雁君真是可爱,好像白日那控诉负心汉的小姑娘,自己反倒更像是那负心汉。
“你……你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很为难。”裴雁君自己扶着桌子坐下来,微微驼背,不似往日可以挺拔坐姿。“我不能娶你,可是……如果我拒绝了,你以后怎么办……”
谢昭玉愣了愣,心头闪过一丝痛意。她假装从没有察觉到心中的异样,漫不经心到:“谁要你娶我了。我不过是看你不喜欢张淑莲,为了帮你摆脱她的纠缠。我知道你现在一心只想给你父亲报仇,无心男女之事。你只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不必管我,我的名声没什么好在乎的。”
“不在乎名声……那你到底在乎什么?”裴雁君撑着一张脸看着他,朦胧的醉意知中有着满脸的困惑。
谢昭玉站起身子坐会桌边,看着醉的不轻的他,不知道一觉醒来还记不记得今晚的对话。她倒了杯热茶放到他面前,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撑起脸凑到他面前,直直对上他的眼睛,眸子中笑意盈盈。
“当然是……在乎你啊。”
他虽然醉着,可眼神却清亮无比,盯着她的笑脸看了很久,仿佛泄了气似的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沮丧。
“你说谎。”
说完这句话,他便起身回到了将军府,只留下谢昭玉一个人愣在原地许久,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心绪被他这一句话扰乱,这一夜竟都没有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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