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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国梁站在大街上,看着苏沐雪回家的方向,一时发愣。
以前的苏小雪长得白嫩不说,性格还乖巧听话,软糯温顺得仿若一只小白兔,现在的她却变了个人似的……肖国梁有些踟蹰,不知道她是真的找了对象,还是随口说出来,故意气一气他。
如果是故意气他的话,是不是说明,她的心里,还没有放下他?
肖国梁睁了睁双眼,感觉这个答案更为合理。
是了,她那么软糯,对自己感情那么深,一分手伤心都来不及,怎么会才分手两个月,就马上找到对象呢?而且她也是想回城里的,眼下大家都在为了回城奔波,她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找对象?一定就是说假话故意气他的。
这样一说服自己,肖国梁又莫名微笑起来。
很多男人即使分了手,也希望前女友心中永远对自己念念不忘。肖国梁就是这样的存在。
*
苏沐雪哪里知道肖国梁有这么多内心戏,她根本没把这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油条香气扑鼻,回家的路上,她就有些忍不住想吃。
苏爸蒸了一笼馒头,煮了稀饭,见女儿买了油条回来,笑着问:“是老张炸的油条吗?”
“是的。”
“他炸的油条就是好吃。”
“是啊,大排长龙呢!”
苏家两个妹妹都起床了,苏小晨巴巴儿地等着姐姐过来给她梳小辫,苏沐雪笑吟吟地给她扎了两个羊角辫,顺便还让苏小梦学了一下怎么编辫子不会松散。
吃罢早餐,苏沐雪跟着苏爸去街道革委会袁主任家里。
走在路上,苏爸说:“今年年初的时候,跟你玩得来的那个杜兰英不是回城了么?”
“嗯,她怎么了?”
“没怎么,听说是被安排在供销社上班呢。”
“哦。”
虽然看到书里那一部分的时候,并没有实锤证明杜兰英替换了原主的病历,但是按书中的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苏沐雪嘀咕:“我当时去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还真奇怪,明明杜兰英身体比我强壮得多……”
苏立民说:“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你之前一直在城里,没有干过什么重活,后来去了农场后,一干重活就心跳得厉害,我才想着,要不去检查一下吧,要是有问题,还可以回城。”
苏沐雪说:“只是可惜没有查出问题。”
苏立民:“那要不,再去检查一次?”
“嗯,可以找个时间去检查一下。”
走到一半,苏爸去买了一兜子苹果,出来的时候,突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那天去家里查唱片的小组长李兴荣,就是你朋友杜兰英的小舅舅。”
“啊?”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苏立民说。
可是苏沐雪却在想,怎么会这么凑巧。
虽然说彼时城市不算大,大家都逃不开人情关系网络,但是这些人凑在一起,也太巧了不是。
苏沐雪有些怀疑,会不会黑胶唱片是原主苏小雪告诉杜兰英的,后来杜兰英透露给了她小舅舅,于是李兴荣就上门来查找了。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但说到底没有证据,不能乱猜测。
正思索时,苏立民说:“到了,袁主任就住在这栋楼。”
苏沐雪抬头看去,这是一栋非常典型筒子楼,有公用的厨房与卫生间、洗澡间,房子大门外就是一条走廊,也有的人自己弄了煤炉开小灶,搁在走廊的窗户下边,衣服都在走廊上晾着,因为今天出了太阳,楼下的树之间还系了许多绳子,晒了一些被子、棉衣。
走到二楼最右的一间,门是开着的,苏沐雪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有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奇怪地看了一眼苏沐雪,叫了一声:“妈,来客人了。”
有位妇女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苏老师,快请屋里坐。”
“你好,你好。”苏立民忙不迭打招呼。
“这是你女儿?”妇女打量了一番苏沐雪。
“哎是的,是我的大女儿,刚从农场回城过年。”
“出落得好标致啊。”
苏沐雪把手里的熏鱼,还有爸爸交给她的苹果,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亲戚家做的熏鱼,还有从农场带回来的苹果,你们尝尝。”苏沐雪按事先商量好的话术说道。
毕竟如果说是自己买的,人家可能不会收,收了心里也有负担。
“不用这么客气。”妇女说道。
苏立民则说:“鱼是她舅舅熏的,因为他的熏鱼手艺格外好,我上回跟主任说了弄一条过来给你们尝尝,当然说到做到。顺便带小雪走一走。”
苏立民虽然是老师,但是他何尝不懂人情。要送礼,谁也不敢往办公室去送,只好往他家里来。
尴尬地聊了几句,苏沐雪回答了一些家常问题。
苏立民很快站起了身:“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有空再过来拜访。”
妇女说道:“老袁在上班,回来后我会跟他说你没来过了。”
“没事,我们待会儿也要去街道办找袁主任,问问情况。”
妇女一听,换了一副同情的面孔:“你学校还没给你下通知呢?”
“说是让我等通知。”
“这事,老袁也跟我提过一嘴,只说学校的事,他也管不了。”
“知道,没事,这事儿就听天由命吧。袁主任也是通情达理的。”
“唉,你不怪我们老袁就好。”
“不会,怎么会怪他呢,是我自己觉悟不够。”
……
*
走出袁主任家,苏立民说:“走吧,去一趟街道办。”
走进街道办大门的时候,里边的工作人员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说了句:“苏老师来啦!”
苏立民点头说:“你好。”
随后有几个人很快看着苏沐雪,惊讶地说:“这是你女儿小雪?”
“阿姨好、叔叔好。”苏沐雪点头打招呼。
“出落得这么水灵了!”
“跟她妈年轻时候很像。”
“是呢是呢。”
苏沐雪微笑不语。
李兴荣恰好从里面走出来,也看到了苏沐雪,眼睛都看直了。
苏立民走过去,跟他打了一声招呼:“李组长,袁主任在吗?”
“在啊……这是,你女儿?”
“是呢,也是兰英的同学兼好友。”
“原来长得这样漂亮……”
苏沐雪听着这句话有些奇怪,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跟兰英是同学和好友,兰英告诉他的?
李兴荣看起来三十上下,眼神是有一些猥琐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让苏沐雪觉得浑身不适。
苏沐雪很快转移了视线,催道:“爸,咱们进去找袁主任吧。”
袁主任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他说话的时候也十分官方,话术一套又一套。
“你的事,其实我也有去给你打听。按理来说是不至于的,但是学校那方面,又不归我们管,所以还得看教育局的意思。”
苏沐雪听着,感觉就是两方人马在踢皮球啊。
东西是革委会查的,苏爸的职务又是学校解除的,苏色的检讨材料两边都各交一份,合着现在就没有人愿意出来给苏爸一条活路呗。
苏沐雪也不想看到苏爸一直给人低头哈腰的,便站起来说道:“爸,咱们回家吧,别打扰了人家的工作。”
袁主任也借坡下驴地说:“是呢,小雪还是很懂事的,也许你爸的职务,很快就能恢复。”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苏沐雪又遇到了那位李组长,被他色眯眯的眼神盯得心中直反胃。
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查人家家里的东西冲在第一线,真希望他以后没有什么好下场。
*
走在回家的路上,苏立民叹了一声,说道:“你看到了吧,他们都是这样敷衍的态度,白费了那么好的熏鱼。”
“没办法,两边把你当皮球一样踢。”苏沐雪突然挺同情这位爸爸,便说道,“爸,以后别去打听了,就算你现在没有工作,撑过这两年就会好起来的。”
苏立民叹了一声:“都说会好起来,但是会不会好,谁也不知道。”
苏沐雪不想透露太多,但这场灾劫确实已经走到了末尾,便笑了笑:“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肯定会好的。”
“嗯,不说这些了,咱们回家去吧。”
中午苏爸做了一个炝炒白菜,一个韭菜炒鸡蛋,又用腌制的酸菜做了一盘开胃小配菜。因为他本来就有厨艺底子,这些日子又没班可上,所以就练成了掌勺大厨,家常菜也能被他做出非常棒的口味来。
吃饭的时候,苏立民说:“你不是跟肖国梁在处对象吗?过年要不要带他来家里吃个饭?”
苏沐雪:“哦,肖国梁呀,他跟我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