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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富豪薛利厚来东北投资

锁阳宾馆里,彩旗飘扬,红烛高照,宾朋满座,锣鼓喧天。

参加文化节的客人们接踵而至,政府领导迎了一伙又一伙,忙得不可开交。

二楼,一个房间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忙忙碌碌的人出出进进。

门上贴了一张红纸,纸上写了几个大字:“文化节总接待室”。

房间里烟雾燎绕,几位负责接待的官员愁眉不展,似乎正在为一件事情苦恼着。

一位脱了发的秃头官员走到一位领导模样的人面前说:主任,别愁了。既然他自己说是来观光的,就当一般客人接待吧!

旁边的年轻官员却不同意:那可不行,西北运输公司是个大财团。这位薛先生身上,说不定揣了几个亿呢!

要是那样,他的秘书、侍卫人员早跟来了,绝不会这么轻车简从的。而且,事前连个招呼也没打嘛!

人不可貌相。要是慢待了人家,兴许会丢掉一条大鱼!

主任摆了摆手:别争了,再让李处长问一问张董事长,弄清他来的真实目的。

秃头官员顺从地答应了一声“好”,匆匆离开了房间。

电话响了起来,年轻的官员去接。

主任从桌旁拿过一张纸。

纸的上方印了一行醒目的标题:贵宾名单。

在稀稀落落人名下面,主任的笔尖迟疑了半天,最后还是添上了“薛利厚”三个字。

这时,秃头官员兴冲冲地走进来:主任,弄清楚了。

主任连忙问:怎么说?

秃头官员说:张董事长说了,这位薛先生喜欢研究民族文化,听说我们办文化节,一时高兴,就跟张董事长来了。

主任眉头一皱:一时高兴……

年轻官员不服气:这并不说明他没有投资可能啊!

主任像是没有听到年轻官员的话。他呶了呶嘴,使劲儿地抽了一口烟,然后重新拿过贵宾名单,将“薛利厚”三个字划掉了。

主任嘴里的烟雾喷了出来。

熙熙攘攘的宴会大厅里,酒菜已经上了桌。

但是,像是哪位重要客人未到,开饭的命令一直没有下达。

人们议论起来,话语里显示了对迟到者的不满。

突然,有人小声说:来了来了。

人们不约而同地向门口望去。

门口,出现了李处长和他接来的最后一批客人。

主任和两位接待官员急忙迎了上去。

宾馆男服务员接过了客人的箱包。

一位服务小姐奉命拿过一纸名单,冲客人念了起来:张董事长、王总经理、陈厂长,请到贵宾厅。

服务小姐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客人朝写着“贵宾厅”的房间走去。

张董事长滑稽地向薛利厚做了个鬼脸儿,然后又向他摆了摆手,走开了。

李处长喊来另一位服务小姐,指了指薛利厚:给这位先生找个座位。

大厅里的每个餐桌上都坐得挤挤的。薛利厚无论到哪个桌上,人们都喊“坐满了”,明显地露出不欢迎的脸色。

服务小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餐厅一角找到一张勉强可以坐下的餐桌。

服务小姐抱歉地对薛利厚说:先生,对不起了。

薛利厚无奈地说了一声:没什么。

乐队奏起了“欢迎曲”,宴会开始了。

在薛利厚的餐桌上,同桌的人们似乎很熟,他们互相推杯换盏,插科打诨。这一下,着实让薛利厚这位大款给冷落了。

他尴尬地自斟自饮着。呆了一会儿,觉得确实无趣,便不辞而别,溜出了宴会厅。

在“欢迎曲”飘浮的旋律里,呈现出锁阳城美丽的夜景。

──锁阳河两岸的万家灯火。

──临河高大建筑上闪烁的彩灯──流动的河水倒映出锁阳桥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游人。

──河水中的喷泉。

一辆桑他那出租轿车沿河岸行驶着。

薛利厚坐在前排座位上,一边观夜景,一边与司机谈话。

司机:先生,还去哪儿?

薛利厚:北山的辽塔,离这儿远吗?

司机:辽塔,不远。……晚上看塔,看不清楚啊。

薛利厚:(深情地)月下观辽塔,更有韵味。

司机:嗯,你来过我们这儿?

薛利厚:25年了,沧桑巨变啊!

司机:听你说话,象个文人……呃,是来参加文化节的吧?

薛利厚点了点头。

司机:那,应该有人陪你啊!

薛利厚:我想自己看看。

司机:独来独往,更随便些。先生,今晚儿你想去哪儿,我就把你送哪儿。

薛利厚:你这儿还有什么好玩儿的去处?

司机:先生有所不知啊,城东锁阳大酒店的小姐漂亮极了……

薛利厚精神一振:是吗?一会儿去看看……

秋日的北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宁静。

出租车爬上山顶,正值月出云散的时辰。

天上,月明高洁,清光似水。

山头,辽塔耸立,树影参天。

远处,是隐隐呼啸着的城市的夜声;夜声里,闪烁着工业重镇的万家灯火。

薛利厚立在出租车旁,遥望着朦胧的塔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25前,那一幕青春时代的人生戏剧,就是从这辽塔下开演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