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殊离低斥道:“你叫我什么?”
马泰忙道:“公子,我说错了。”
卫殊离颔首道:“你的记性要好一点才行。马泰,跟一个无知无识的店伙计吵架实在没意思,倒不如——”说到这里,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
马泰忍笑道:“公子有什么好主意?”
卫殊离道:“石顶天是怎样一个人,你知道么?”
马泰道:“知道,他是通县一带很有名气的游侠。”
这时,忽听得一位客人大声道:“石大侠,最近江湖上有什么大消息,说给我们听听看如何?”接着有好几个人附和,甚至围到石顶天桌前。
石顶天起身大声道:“这位郭朋友问得好,江湖上的确有件大事发生在我们通县。”
这么一说,更多人走到他身前将他包围起来,仿佛众星拱月,宝宝拉了小棒头凑上去。
听得刚才说话的郭玉林问道:“石大侠,到底什么事呢?”
石顶天道:“那个一夜连劫七家,杀了十多条人命的恶盗原唳血,大家还记得么?”
众人轰然道:“记得,记得。”
“原唳血这恶棍罪该万死。”
“他不是给石大侠捉进官府,判了死刑么?”
石顶天待众人吩扰稍停,方道:“我昨天从官府得知,原唳血大前夜杀死三名看监人,越监潜逃了。”
众人哗然:“这如何是好?”
“逃到那里去了呢?”
石顶天作手势要大伙儿静下来,才道:“他逃了,我们将他抓回来,不需太担心,只是这几天要多小心提防。”
郭玉林道:“石大侠可知原唳血逃到那里去了?”
石顶天道:“看他逃的方向,大概是朝九迷山一带去。”
郭玉林道:“九迷山可是强盗窝啊!”
石顶天大声道:“不管如何艰难,我一定抓回原唳血就地正法,维护通县的安宁。”
众人轰然叫好,均以崇拜的眼神望着石顶天。
“咦,这是什么?”
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惊叫起来。
石顶天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向桌上那碗莲叶羹,羹汤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破烂的草鞋,瞧着怪骯脏,不由怒道:“谁这么可恶,戏弄石某。”
人人噤声,刚才大家只顾注意站着的石顶天说些什么,不会去看桌上的菜肴一眼,以至于何时被人恶作剧,谁也不知。
郭玉林第一个往自己脚下瞧,然后每个人都瞧自己的脚,又去瞧别人的脚,只有一个人脚上少只鞋子,而那人正极力掩盖。郭玉林豁地捉住那伙计,骂道:“臭小子,你吃了态心豹子胆。”
一拳打向伙计肚腹,伙计抱腰抽气,郭玉林又在他背上补一掌。
石顶天毕竟有些见识,拉住郭玉林的拳头,道:“算了,打死他也没用,他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量敢这么做。”
卫殊离心道:“这石顶天倒不是草包,不可以小觑他。”向小棒头使个眼色,回自己座头吃饭。
原来这是卫殊离牛刀小试一下。她趁众人聚精会神之际,点了伙计软麻穴,小棒头飞速脱下他一只鞋子,宝宝又一指点醒他。速度之快,连伙计本身都没发觉自己曾昏了一下,继续凑在人堆中听石顶天高谈阔论,等到人人在注意脚下时,赫然发现自己少了一只鞋子,惊惶中以穿鞋的那脚盖在没鞋的脚上,反而欲盖弥彰。
卫殊离并无心害人,只是天性爱捉弄人恶作剧一番,作”金龙社”的大当家夫人不得不大加收敛,出门在外,楚不休没瞧见,也就肆无忌惮了。
小棒头低声向马泰述及她们两人的杰作,马泰只是笑。
他夫妻二人都看着卫殊离长大,习惯她的老毛病,所以他丝毫不感到奇怪。
卫殊离吃了小半碗饭就不吃了,小棒头劝道:“难得这家有卖米饭,你不多吃点,下一顿说不定只有馒头、面饼,你更食不下咽了。”﹝南人吃米,北人吃麦。﹞
卫殊离道:“天热吃不下,多吃点水果也够了。”
马泰的胃口丝毫不受天气影响,连尽四大碗饭才饱足,擦擦油嘴道:“你们歇会,我去买夫……公子爱吃的。”
小棒头目送马泰魁梧的身子消失,笑道:“他怕得很。”
卫殊离道:“怕什么?”
小棒头笑道:“怕你回去如果少一斤肉,让魁首发现会剥他的皮。他私底下不住逼我要劝得你多吃些,就怕这个。”
卫殊离又好笑又感激,道:“大哥那会这样,别瞎操心。”
小棒头一笑,无意间转过头,奇道:“公子,你没发现石大侠在盯着我们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