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人自危的日子记不清持续了多久,万幸没有出乱,高嬷嬷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余鹤渊我行我素,嘴脸可恶,行为放荡,不过她也不爱出门,每天就是在自己的屋里咒骂摔打,久而久之,宫女们凡路过皆绕行,倒也相安无事。
聂华成是个虚荣心非常重的人,余鹤渊以他为依靠,生怕自己身上有一丁点儿不足之处,就会失去提督太监的欢心,于是每日除了睡觉躲懒,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研究如何保养,狐假虎威勒令小宫女们给她打水泡澡,还要学着主子娘娘们,撒花瓣、点香膏、擦清露,只为了等着聂太监摸进她的铺盖时能够满意。聂太监不是男人,却有的是下流手段玩弄她,余鹤渊越是隐忍,换来的越是变本加厉,没有丝毫怜惜可言。
每每事情过了,太监扬长而去,宫女和嬷嬷们从外面路过,无不投来轻视的目光。余鹤渊将自己泡在木桶里,发疯般搓洗着皮肤,试图抹掉那遍布全身的青紫痕迹,却都于事无补,就算擦出血丝,那耻辱的印记依然清晰可见,她只能大热天也穿着立领衣服,将自己严实包裹起来。而当聂华成看见她如此穿戴,顿时勃然大怒,左右开弓打她耳光,认为她看不起自己是太监,才会拼命掩饰做菜户的证据。
“我没有……没有!”余鹤渊捂着脸辩解,脸上的浮肿已经连续很多天消不下去,身子也是新伤叠旧伤,每当小宫女抬水进来,不慎看见一星半点,都会被她大声呵斥,发了疯一样打出去。久而久之,永巷甚至生出谣言,说这间屋子不干净,小鱼被脏东西上身,才会整天疯疯癫癫,不人不鬼。
太监打得过瘾,往往将余鹤渊一把捞起,重重扔在随便什么地方,墙根,床脚,甚至摇摇欲坠的梳妆台上,用蛮力撕开她的衣裳,将她浑身拧出斑痕,掐出血丝。余鹤渊想吐,嘴唇被自己咬出血,顺着嘴角不断流下,还得虚伪谄媚地笑着,撒娇说公公别恼,小鱼儿再也不敢了。
“就说她是个丧门星,万一传出去,咱们的脑袋都保不住,淫乱宫闱,可足够死几千回了。神仙保佑,还好凤娇是实在人,不会拿着这种事儿去跟主子们告状。”
纸包不住火,被分派出去的宫女凤娇回来探望高嬷嬷,恰好撞见余鹤渊搔首弄姿,口口声声自居“聂夫人”。娟子和月季几乎吓丢了魂,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要乱传。可流言在一个地方发酵久了,就不可能不外泄,关于聂太监菜户的传闻愈演愈烈,余鹤渊却引以为傲,宁肯打碎牙齿和血吞,也不愿丢了来之不易的徒有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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