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把食盒装上,你们两个和我一起送饭过去。”何嫂子直起腰,到墙边水盆洗干净手,抽出毛巾擦擦满脸的汗,回头指挥鸳鸯和喜鹊,将四道菜分装在两个食盒,豆花仍然放在暖箱中。差不多准备走时,喜鹊忽然问道,后园子向来不准外人擅入,那今天这菜,该怎么送进去?
鸳鸯也愣住,两个人齐齐看向厨娘,何嫂子不以为意,伸手在喜鹊脑门上点了一下:“净想着后园子,小姐在前面请客,自然送到楼上。你也算细心,还知道问一问,快走吧,这个我拿着,你们各自手上稳重些,别让菜汤洒了。”
顶层的闺阁方才空闲了不到一日,又迎回来自己的主人,花魁娘子换了件月白底遍地红梅花绣的羽缎长褙子,微露一段玉色曲领中衣,头发没有梳髻,松松绞成两股辫子,随手用横簪别在颈后,系上桂粉洒雪花绸带,由绯月巧手打了个丁香结。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茶香味,不是新换的熏香方,而是下午在世欢楼无意沾染,没想到竟能维持如此之久。
“小姐,饭菜做好了,您特别吩咐过的干丝豆花,奴婢给您放在暖箱里,保准还是热乎乎的。”
何嫂子敲开了门,亲手将暖箱抬到桌上,如是向花魁道。绯月与绯云忙说嫂子辛苦,请她到边上吃口茶。何嫂子自是推辞,带着鸳鸯和喜鹊将菜色摆好,弯着腰退下。绯月去时已经给过赏钱,又将人送出门外,看看楼下仍旧没有人回来的动静,不由得有些担心。
午后周家的人上门来闹,非要盛秋筱和她们走一趟,声称是见家中主人。墨觞夫人好声好气劝阻,连沈渊也到场,最后双方僵持不下,周宁拉下脸色,说反正自己哥哥的名声已经被带坏了,今日如果不能如愿,宁肯一头碰死在冷香大门前。眼见架势不对,盛秋筱到底站了出来,说周家也算是城中有头脸的人家,想必不会做出什么恶举,如果能令周公子家宅和睦,自己愿意前往,向周老爷、周太太说明原委。
“姑娘,盛姑娘还不回来,会不会……”
绯月守在沈渊身边欲言又止,她心中有愧,盛秋筱要走时,小阁主是坚决不同意的,意欲上手将盛氏拦在身后,是被绯月拦住,说既然盛姑娘成竹在胸,不如相信她一次,真有什么不妥,再去周家要人也不迟。
“你后悔了?没让我留下她。”沈渊看出丫鬟的顾虑,没有如往常给她一个笑脸表示安慰,反而面无表情,声音也含着微愠。知道自己做错,绯月跪得倒也利索,深深低着头伏在小姐脚下:“奴婢私心太过,没想到周家真的敢……是奴婢的错,姑娘,奴婢愿意受罚,只是现在,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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