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是汗珠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坠儿的手,而坠儿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也是脸色惨白。
“参见四王爷……”坠儿倒是勉强的镇定了下来,只是九歌还在发着抖,低声地开了口。不错,她能不怕吗?
她一口答应肖策留在宫里的原因也不过是要想办法一点点的摆脱四王爷的控制。可是她又如何能想到四王爷几乎都已经是无孔不入的了。她居然都可以在这个时辰的内廷里见到他!
臣子擅入内廷本来就是大罪,更何况他的身份本身敏感,她又在这么敏感的时候碰见他,他果真就对肖策没有一点的忌惮吗?
“娘娘莫要拘礼了,论理我还要叫娘娘一声皇嫂呢。这几日呆的可还习惯吗?”见她依旧是那么怕他,他也是很有心认真地问问她为什么那么害怕他,自己难倒就这么遭人嫌吗?可想了许久也觉得这样问不妥帖,也只是淡淡的开口,笑容在九歌看来确实有些不怀好意的邪魅。
“四王爷深夜入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若是有事,九歌也该回去休息了,还是不多叨扰王爷了。”四王爷不晓得她为什么害怕自己,可是九歌总还是晓得的。其实与其说对四王爷有些害怕,其中掺杂更多的其实是厌恶。厌恶他的冷言冷语,厌恶他漠视旁人的百般的努力,没错,她当初的确是悟性不足也缺乏努力,可当她听见了他说若是她依旧是毫无所成,便只管将她赶出府去,他要的是不可替代的绝世武功,她这个从小就没有家的孩子如何能不害怕?
于是第二天天不过刚刚擦亮的时候她便早早的起了床,王府里自然是听不见鸡鸣的。太子的东宫都尚且寻不到一个女子的身影,他一个亲王,更没有理由与资格去耽于美色。所以偌大的亲王府里也只有她一个女子,她睡觉是自然是要牢牢的遮住厚实的窗帘的,哪怕是烈日当空,一但遮住了窗户,她的屋子也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甚至都瞥不见帘外的一点亮光时她心中的彷徨与无奈。不得已她只得在屋子里放了一个更漏,借着昏暗的油灯不时的转身看看沙漏,等到更漏里的细沙一点点的漏完,她便要赶快起床收拾。
当冬日的冰冷的水一点点的划过她有些干裂的脸庞,她的心,已经比这彻骨冰冷的井水还要冰凉,亲王府里倒不是没有热水,只是她必须借着冷水才能缓解她少眠的疲乏。赶快的清醒起来她才好去院子里练剑,把昨夜师父教给她的剑法反复的练,一点点的吸收消化,然后才去喝上一碗粥,随意吃些干粮应付着早饭。等着晚起的师父慢慢悠悠的赶来给她上课。
那段日子很苦,苦到九歌几乎都不愿意去回忆。可让九歌觉得更苦的是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两年,当她已经不习惯于过去那种懒懒散散的安逸时,是四王爷让师父忽然对她说:“九歌,到了这个时候了,为师也就不怕伤你的心了,四王爷昨天找我过去,他说你本来资质不足,怕是你就算是日夜苦练,最后也未必可以达到他的要求。他要你以后便不要练剑了,当然了,这么大的亲王府还是不缺你这一口饭的。你以后就留在亲王府做个下人便好,一会你就收拾收拾行李,去找张嬷嬷吧。她会安排给你新住处的,我们好歹也算是师徒一场,这把我亲手打出来的剑你就好好收着吧。日后你就安安心心的跟着张嬷嬷吧……”
简单的话语,将她的一场大梦粉碎成齑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