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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风扇晃着脑袋,吹出惬意至极的风。
手机没了声音,黑着屏撂在一旁。
起初舒倾只把袁艺卿的电话当个小插曲,压根儿没放心上,等他挂断电话,举起手里的筷子,忽然想到坐在对面儿支棱着耳朵的梁正了。
梁狗正肃然危坐的模样有点儿可爱,舒小狗儿情不自禁嘚瑟,“你刚才闲得慌吧,没事儿别在人打电话儿时候儿瞎说八道。”
梁正看着他,一言不发。
“诶,你听没听见有人喊你?我老觉得听见有人喊‘梁老师’,估计听岔了。不过你说,现在‘老师’这俩字儿怎么叫得那么随意呢?”
梁正面无表情,预料到接下来自己可能挨损。
果不其然,舒倾咂声:“什么张三儿、李四儿、王五儿、赵六儿,沾不沾边儿的,现在是个人都能叫声儿‘老师’,实际上几个真有为人师表的本事?十之八九是装成绣花枕头的草包。一帮人整天瞎叫,追随的净是点子‘二把刀’无良老师。你说是吧,梁老师?”
“……”
“梁老师,我说得有道理吧?请你回答。”
真正的“梁老师”三个字出口,舒倾心脏仿佛被人重重捶了一拳。
之前开玩笑或者揶揄,喊过梁正不少次“梁老师”,可这次很认真地喊出那三个字,总觉得心里不大得劲儿。
说不上来,可能或多或少想了点儿曾经和梁义在坦纳岛的点滴,也或多或少想到了和梁正天雷勾地火的日常。
在工作上、在生活中……真正能担当得起这个称谓的人,似乎梁正更合格儿几分。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舒老师,”梁正轻咳一声:“听完舒老师的一席话,学生如同醍醐灌顶,大彻大悟。舒老师说得有十分道理,什么世道,竟然阿猫阿狗都能称之为‘老师’!”
“……你损我呢?”
“不敢,舒老师。”
“舒老师”这三个字儿也挺刺耳的,听上去真有一种“乖巧学生模样”的感觉,跟在坦纳岛吹海风时听到的没太大差别。
唯一的区别不过在于“风”,一个是海风,一个是风扇。
现实总是像条疯狗,把老梁家兄弟俩的身影交合、重叠,再分开,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舒倾尽可能不去回忆,强迫自己封存所有不该触碰的记忆。毕竟已经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沉湎于操蛋的过去没个卵用。
他好气又好笑,“请梁主任注意你的言行。”
梁正点点头,“谨遵舒老师教诲。舒老师,你说‘二把刀’的‘为人师表’会不会也是装出来的?你看你,现在正儿八经,今儿早上多磨人,特别能撒娇,都要把我缠死了。”
舒倾脸腾的红了,想扒开饭碗里的几粒米藏进去。
“我想想……抱着我、往我怀里扎,很凶还很主动,有几个瞬间我觉得自己被你強|姦了,我特喜欢听你喊我名字,说真的,上回咱俩住酒店以前,我都没敢想过……”
“梁正!”舒倾实在听不下去了,耷拉着脑袋低吼一声。
“不对,不是这个腔调儿。”梁正将厚颜无耻的涵义诠释到淋漓尽致,“声音软一点儿,想想早上你那个状态,光|溜|溜摽在我身上……”
“嗳我就操了!你大爷个蛋的!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舒老师怎么骂人?”
“得嘞,梁狗正,您有什么事儿直说成吗?刚我挂完电话儿您憋着死活儿不吭声儿,外人要是听见,还得寻思我跟个石像唠嗑儿呢。你从不吭声儿到接我茬儿反过来损我,几个意思?”
梁正被看穿心思,嘴角一勾,“没被药下傻了,不错。”
舒倾抬起通红的脸,恶狠狠说道:“有话说,有屁放!”
按说平日里俩人儿也老开腔儿互怼,但今天梁正路数不是很对,前一刻三缄其口,现在却像个话唠咄咄紧逼,完全不给人留余地。
往常梁正这么怼自己的时候多半儿是在生气,可眼下表面貌似看不出他有什么生气的地方。
物之反常者为妖,丫越是装漫不经心,越能表明他心里憋着事儿。
没想这么快就被舒小狗儿看透了,梁正没继续掩饰,合盘托出:“就是告诉你,让你撒娇的对象是我,不是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不是别人。”
他醋意盎然,恨不得就此跑出去,向所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宣布主权。可没成想半句话出口便怂了,生怕脑瓜儿活泛的舒小狗儿联想到更多。
舒倾确实多想了,猜测话里话外的意思。
如果能排除“自作多情”,那么那句话听起来就像“雄性的占有欲”。
可惜自己的“依赖”和“喜欢”太难界定,梁正的“喜欢”和“占有欲”更难区分。也可惜“爱”与“占有欲”,很多时候并没有绝对的关联。
他鼓不起勇气开口去问,只能无意义地猜想。
梁正心情复杂,假酒案的风波还没过去,自己已经忍不住犯忌,无视警告和舒小狗儿走得很近了,这种情难自抑的举动徒增多少不必要的风险?
长久以来那么多人的努力不能功亏一篑,当务之急是赶舒小狗儿远离是非才对,而不是自私地将他置于风暴中心。
他暗自长叹,补了句:“外面乌烟瘴气什么人都有,你傻了吧唧,被骗了怎么办?那个姓袁的约你去夜店,完了自己先走,可想而知。你还叫她保重身体多休息?对人好没问题,但是犯不着对谁都好。”
舒倾轻蔑地笑了声。
大概梁正懂了自己,自己也猜到了梁正。无非是他猜到自己有了幻想,又适时出手,生生扼灭希望。
没什么,习惯了。
假使故意装瞎作哑、装听不明白,这日子倒也过得去,甚至能没心没肺,落得个逍遥自在。
反正舒坦一天也是过,操蛋一天也是活,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卑微一点儿,别太过执着、别太计较是否情深意切,或许……
他萌生出留在梁正身边的念头。
炮|友就炮|友吧,走|肾就走|肾吧,怪自己傻逼,一炮就心动致死。
舒倾觉得自己特下贱,下贱到没了底线,就为了那点儿虚情假意的温柔想留在他身边,就为了贪恋不属于自己的,充斥着谎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