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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170)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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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泫卿坐在盘膝坐在床榻上,全神贯注,略略向前俯身。

左手轻轻的按着那正回首偷瞄的小脑袋,右手继续施针,被她盯着,他会分神的。

他行针之时将内力灌入其中,需全神贯注,凝神静心,但凡有一丁点儿的精力不集中,无法连贯,对小姑娘的身子来说都会有所损伤。

小姑娘学着臭美,在身上佩戴着花草的香囊,就算是不喜花香的他,却非常喜欢小姑娘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花草香气,飘入鼻间,倏忽,心头一颤。针灸扎浅了,幸好是浅了,再捻进去一点就好,若是深了些的话,还真是不好说。

一直偷瞄的荣小九,几乎瞬间就发现他颤抖的手,刚缓下来的心又提起来,但面上不敢给他压力,一派大气,道“泫哥哥放心,小九受得住。”

“放心,最后一针了。”小姑娘很聪明,还知道安慰自己,若是他那些皇表妹定会哭着喊着闹腾吧?

“嗡嗡......”

当第二十四针捻进去,针尾在皮肉外面一同响起,听的人头皮发麻,更何况响在自己身上的荣小九,似乎又蜜蜂扒在皮肉上,不仅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浑身的肌肉都紧的不像样子。

“没事,没事.....”这会儿荣小九的脸肿得更厉害了,将小嘴张开一条细缝,唇不动,含糊的说话,道“小九没事的,无须担心,就是上了点火。”

瞅着小姑娘那强颜欢笑的笑脸,莫泫卿心疼坏了,怕她冷,又在炭盆里添了些木炭。

低声询问道“我可是听说小九乱吃东西,才导致患病的。”

忽然荣小九想起什么,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狡辩道“荒谬,小九才没乱吃东西呢!”

只是他在贡院里,她担心得睡不着,嘴就犯馋了。

“一晚上吃了一个烤羊腿,一只蜜汁鸡,还有三个猪蹄,五个鸡爪子.....”莫泫卿似笑非笑的瞅着她,朗声道来。

“呵.....呵呵,其实也没多少肉,都是骨头而已。”荣小九努努肿起来的嘴,避而不答,哀嚎道“我疼!疼死我了!”

莫泫卿是有心给她好好上一课的,但瞧着小姑娘那惨兮兮的模样,还能说什么?轻了不管用,中了他舍不得。

见他不搭理自己,荣小九皱着小脸,小手抓着莫泫卿的衣袖,道“泫哥哥,小九下次不吃这么多了,不要气我,好不好嘛!”

莫泫卿抿着嘴角,把头埋在她的肩上,不敢露出心疼极了的脸,他知道某人最会顺杆子爬了。

荣小九耷拉着小脑袋,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状态,道“泫哥哥,小九知错了,不要不理小九呀!”

瞧着这般小模样,莫泫卿着实心疼的紧,也不好再责怪她,罢了,日后多看顾些吧!

转眼间,便到了放榜的日子,四月十五日。

洛京里的酒肆、勾栏院、客栈……随处可见赴京赶考士子们的身影,历年春闱,皆会流传出无数士子的风流佳话。

萧茁拉着同宗的萧菜,刚从忘归楼出来,昨夜被伺候的好不畅快。

萧菜因为婚书的关系,已经同荣燕定了亲,荣登相爷的准女婿,萧家也拉了一把,身份地位水涨船高,人逢喜事精神爽,换了一身着绯色长袍的,想着花魁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模样,不禁有些伤怀。

曾经的萧菜不过只是一个狱头,萧氏一门旁支末节的狗腿子罢了,手无余银,连见花魁娘子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有资格因花魁的而争风吃醋了。

萧茁看出了萧菜的心思,想着昨夜花魁,对着自己献媚的模样,不以为然,道“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不值一提。”

他乃工部尚书萧邺之子,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数不胜数,只不过如今接起来的命根子用的不大趁手。想着贡院里传来的消息,有些迫不及待。

“走,咱们去看放榜,今日哥哥我定要扬名四海!”

一抹赤色朝霞,一卷天边白云,杏花绽放,开得格外灿烂,引来无数的彩蝶翩翩起舞。

贡院前的照壁处,挤满了人。

某些士子自是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只是眉梢眼角里的精光,流露出一丝急迫。

当然也有翘首以盼的士子,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得是满头大汗。

萧茁同相熟的几人又吹嘘了一通,又在萧菜的刻意奉承中,心情格外明朗。

一排兵士举着杏榜昂首挺胸的走来。

众人的目光齐齐被吸引去,杂乱的高呼,道“啊!放……放榜啦!”

萧菜急呼道“放榜啦!啊……我的鞋子……被踩掉了!”

萧茁不知被谁打到了眼角,痛呼道“啊!我的眼睛!别挤我,挤死我了,啊!我的头,我的啊!”

霎时,无数人头攒动,比肩叠踵的士子,陡然失去读书人的斯文、雅气,相互推搡,都是争着立在榜前看榜。

三年,一春闱,一杏榜,总共不过几十人,却又近两千的学子才竞争,每个位置皆可谓之心血。

一辛辛学子从启蒙识字开始,要经过县试、府试、乡试、会试、殿试,读书人的科举之路要一步步的从各试里披荆斩棘,削尖脑袋往里学得才能获得功名,光宗耀祖从没有那么简单。

在杏榜上,可以称“元”的并不限于名列榜首者。

乡试、会试榜上排名最末者称“锁元”,也即倒数第一的举人和贡士者称作“锁元”,与解元、会元首尾呼应,意谓锁住榜单也。

在士子们的一篇喧哗之中,会试主考官李渼、副主考王暤、郑颢、诸位同考官等人,在众官兵的护卫之下,缓缓登上了贡院旁的唱经楼。

李渼依旧一身金灿灿的蟒袍,只是与素日里总是面带微笑的模样炯然不同,近日来他的脸色,黑沉的可怕。

众人只以为金尊肉贵的太子殿下太疲惫了,并未多想。

名列杏榜,经楼唱名,这是每位读书人一辈子的荣耀。

“砰!砰!砰!”

三声炮响,顿时场上混乱的士子们,皆是肃静下来,众人翘首望着唱经楼上的郑颢。

当下,一番焚香祷告后,郑颢即开始唱杏榜上的名次及籍贯。

“辛未科末名锁元......”

一个个名列杏榜的名字,被念唱了出来,陡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一张窄窄的榜单承载了十年寒窗太多的辛酸。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唱去,不时的有士子,因自己终于入杏榜,而兴奋得晕死过去的新进贡士。

唱经楼的每一字,皆均宛如一把匕首,在萧茁心底刮着血肉,流淌着鲜血,他强撑着继续听下去,并在心底数万次念自己的名字。迫切希望自己的名字,会在随后的杏榜中出现。

“辛未科第八名……阆州士子,尹枢!”186中文网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