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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洛水两岸挤满了赶集的人。
有买卖吃食的,也有问卦算命的,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铺着阴阳鱼太极图的摊位前,荣小九排在众人最前,她穿月白色袄裙,项上挂着长命锁金项圈,小脸白嫩娇美,眉眼弯弯的样子姝丽倾城。
她举着方才求来的灵签,道“大师,我求的是财,问小女子能不能发财!”
她本来想问莫泫卿能否顺利成为状元郎的,但临了却胆怯了,转而问了其它,想不到脱口而出就说出了本心。
坐在案子后的青衣道人,眯着眸子,念道“拨云见日,君子出线。贵人荐举,苦恼摆开。”
顿时,荣小九眸子一亮,笑问道“苦恼都摆开了,是不是便说,我这银子就能自己来了?”
道人一派云淡风轻,瞅了瞅后面排队的客人,道“若自心宽,自有宽心之计。若逢高人,自有超然妙招!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小姑娘您后面还排着很多施主,速速将卦钱添了,便让让吧!”
云山雾罩的说了一通,等于没说,反正荣小九是没懂这些模凌两可的话。
荣小九的小肉手不情愿地从荷包里摸了十个铜板,递了过去,道“有劳大师!”
后面一群顾盼生辉的烟花女子,涌了过来。
她们对于荣小九这张花容月貌很是鄙视,但看荣小九穿的低调而奢华,也不敢去招惹,自顾自的闲聊着。
来人正是忘归楼当红的姑娘们,身着青色纱衣是的寻羽,一旁身着绯红色长裙女子的化名杉羽,曾是户部尚书之女马骐。
二羽在忘归楼的位置相当于一个马骃,旺财能力皆属上流。
杉羽用团扇捂着嘴,笑问道“姐妹们听说了吗?萧茁竟在贡士的宴上……跟那假扮书童的宰相千金那个了!”
杉羽眸凝秋水般的眨了眨眸子,低声道“稍微听了一耳朵呢,这事儿可是传遍了,怎么说的都有。
有说荣燕是女扮男装陪在萧茁身边的,也有说是荣燕不甘心下嫁给萧狱头,这才勾引了同宗的萧茁。”
闻言,寻羽得意的摇着团扇,眉飞色舞道“你这可都是老黄历了,去年那萧茁的那玩意不是给废了嘛?
这回玩得太猛了,将命根子给断在那里面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萧家也将新郎给换了!”
杉羽失声惊呼,道“天啊!那……那萧茁岂不是倒了血霉了?”
寻羽用团扇捂住对面人张大的嘴,嘲讽道“呵呵,相比满身汗臭的萧狱头,哪里有新晋贡士的文采斐然,人家宰相千金可是偷着乐都不行呢!”
她一脸自豪的凑在杉羽耳边,继续轻声道“听说萧茁那晚可是虎猛龙精,小厮、丫鬟们皆是害羞得躲了起来,一旁的萧狱头更是拦也拦不住,一巴掌被萧茁扇晕了过去,之后接着……”
杉羽想起自己的遭遇,皱着眉连连摇头,道“怎么会,一个姑娘家出了这种事,可是吃了大亏的!”
寻羽用了就你还不知道的眼神,眉毛一挑,道“那萧茁可是尚书家的儿子,出身名门,别看萧狱头与人家沾亲带故,同属一宗,但这实则远着呢!”
杉羽自幼饱读诗书,在心中写写画画后,双目圆睁,恍然大悟道“还真是,看来,荣燕也是因祸得福,真是祖上冒青烟了!”
寻羽双手一拍,分析道“所以啊,日后萧茁是再也关顾不了咱们姐妹了!”
杉羽想起自己获罪的爹爹,眸中染了一抹感伤。
寻羽阅人无数,自是看懂杉羽在想什么,瘪瘪嘴,不满道“知道你是官家小姐,虽被充为官妓,但也看不起咱们这些沦落风尘的女子。”
话落,寻羽想着同是天涯沦落人,便劝慰道“哎!做人最重要的是快活,咱们教坊司不仅是那些泥腿子、穷秀才没资格进,就连能进的那些有声望、有地位、有才气的文人,不是还要讨好咱们,给姐妹们送金银珠宝?
若是日后咱们运气再好点儿,被这些达官贵人瞧上,从而升为妾室,咱们的肚子再争口气,生下个如会元公这样的儿子,姐妹们这一辈子便是吃香的,喝辣的,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荣小九站在圈外,悄然听着美人间的闲聊。
她最爱听八卦了,得知那夜宴席后来那档子事儿,迫不及待的挎着篮子,蹬着小腿儿,爬上了马车,赶回了洛水村。
待进了房们,她赶忙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事儿,挑挑拣拣的汇报给莫泫卿。
莫泫卿瞅着她回来了,立时停下手中正在收拾的笔墨。
明日就是殿试的日子,小姑娘说给他做顿好的后,就跑了,像极了越狱的逃犯,他强迫自己止住了步子,才没有去追。
他不能将人管的太紧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凡事过犹不起。
见小姑娘巧笑倩兮的回来,他一改方才冷凝神色,露出爽朗的笑容,虽然暗卫早就告诉了他,但他依旧赞赏,语气肯定道“小九说的事儿很重要。”
荣小九狡黠一笑,打趣道“恶人自有恶人磨,萧茁同萧菜真乃绝配,小九定要将她们欠我的账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否则小九日子过得都不安心!
哼!叫她们这些人欺负小九,就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活该他们倒霉!”
莫泫卿耳朵微微一动,忽然抬手,轻轻捂住那叫嚣的小嘴儿,道“嘘!有人来人了。”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
无需揣测,荣小九便知,又是来拉拢会元公的人了,满是笑容的脸上,神色一滞。
莫泫卿宠溺的瞅着她,捏了捏那好似汤圆般软糯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泫哥哥又要去应付一下这些人呢!”
荣小九虽在后宅,但也听说官场上少不了应酬,安慰道“这是好事啊,小九又能蹭饭了,泫哥哥先应付一下,待小九换好了书童的衣裳便过去。”
如今泫哥哥不是莫沦涟,不能公然拒绝这些笼络的人。
他的难处,她懂,她都懂。
她手脚麻利的更衣完,便听堂屋的议论声,她从门缝瞧去。
白敏中胡子一抖一抖的劝道“小莫啊,去吧,去消遣一下,自古文人雅士就无一不去教坊司饮酒作乐,写诗漫爱的,有道是壶中天地亘长,身投觥筹酒觞。”
莫泫卿微微凝眉,淡淡道“晚辈不喜那类呱噪之地。”好易小说.haoe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