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袅目瞪口呆的望着伏尸若山,流血若河,命染黄沙近五千余吐蕃的尸首。
就连莫淙与莫裔都惊了,他们奉命来绞杀吐蕃军,已经做好的万全的准备,连粮草、辎重都拉来了,就等着立功,树军威,趁机拿回莫家军的兵权。
不成想,亲眼瞧见需要他们来除掉的吐蕃军,竟都死了没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荣小九凝目望着来者不善的父子三人,脸色一沉,迈着小步子,缓缓进了小院。
莫泫卿已经让人将小院收拾好了,她身为正一品芙蕖公主自然坐在主位上。
村中尸横遍野,该做的事都有人做了,莫家父子自然不需要安营扎寨。
但他们从一开始的惊叹中缓过神后,就受不了残缺的尸首,简直太可拍了。
他们养尊处优惯了,受不得这些,赶紧寻了小院进去,待未清理完,暂时先避开。
斜斜的台阶,躺在那里,被交集的脚印,踩得咔咔作响,几人进了小院。
“尔等何人?竟如此无理!”
莫袅见荣小九的美貌本晃了心神,但他再父亲面前,自然不能露怯,问得颇为义正言辞。
莫裔存着讨好美人的原则,语气比莫袅要好很多,道“小丫头可知我们是谁,还不快快行礼,想要挨板子不成?”
“放肆,我家主子乃是圣人亲封的芙蕖公主!”青橘适时出言呵斥。
青栀、青柑也不甘示弱,横眉怒对过去。
莫淙是从一品国公,自然要向荣小九请安,更不论后面的莫裔,莫袅。
暗卫早就来报,莫淙等人要来抢功。
荣小九在昨也战胜后,即刻便飞鸽传书给远在宫里的李渼,就是防着这群朝廷大员来抢功劳,或找麻烦。
泫哥哥说他不要功劳,但这是兵士都是浴血奋战,与敌人殊死搏斗,才战胜的。
再说他莫家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值得这份荣耀。
可是莫泫卿的身份很尴尬,世人皆知的会元郎。
荣小九决不能看着自己人吃亏,还有那些枉死的黎民百姓,需要有人给承担责任。
青橘拿着摆在雕花大案上的羊脂玉茶盏,泡了杯福鼎白茶,递给荣小九。
莫淙倒是听说了宿国公府的遗孤,被圣人收为义女,还得了封赏,
但他瞧着悠闲品茗的小丫头,是怎么看怎么来气。
什么玩意和他摆谱,当她是谁,还给她给请安?
莫淙率先垂范,质问道“芙蕖公主真是不堕宿国公府的威名,率领我莫家军歼灭吐蕃军,真是好生英勇。”
莫袅快速扫了一眼他爹一眼,顺着话,道“呵呵!难不成是我大溏无男儿了,需要女人来统领?”
莫淙将官袖一甩,不满道“芙蕖公主,可知今日之事,令吾等有多为难!”
不待话落,莫淙从窗子缝中,瞄到那被捆绑严实的乞离胡,正气急败坏的怒目圆睁。
“芙蕖公主,此人在吐蕃地位极高,如此重伤为何不清大夫,若是乞离胡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会引发两国之前的大战,待时生灵涂炭,这个责任公主怕是承担不起!”
“嗡嗡嗡!”一支羽箭极速射了过来,直钉穿在莫淙的官靴子上。
莫泫卿本还在清理战场,但担心他家小姑娘被人欺负,立时撂下手中的事务,运着如影随形,及时赶到,因为在下风口,他将这几人的话听个满耳儿。
“你.....你,谋杀朝廷命官!”莫淙瞧被钉死的官靴,伸手直直指着对面逼近的人。
“抱歉,手滑了。”莫泫卿放下手中的弓箭,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还好他来了,否则这几个不知羞的大男人,还不知要将娇娇柔柔的小姑娘欺负成什么样子。
荣小九心里暖暖的,暗道一句:弩发若碧涛吞日,矢飞超电掣风驰。
她本想最后在噎死他们的,没想到莫泫卿都替他出气了。
她莲步微移,在芍药花香篆炉里,点了盘清欲的沉香熏烧,丝丝缕缕的香烟袅袅往上升。
莫泫卿余光快速一扫,瞧见小姑娘无碍,眉宇间的戾色变缓,冷冷道“国公爷有什么不满去找圣人理论,圣人是内人的父皇,自然要对女儿负责。”
他刚从战场下下来,虽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那身杀气未退,足够震慑众人,将夫子三人吓得头皮发麻。
“不要以为你们得宠就能为所欲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莫淙身为勋贵,读书不多,呵斥人的本事也就那几句。
“父亲说的对,区区一个公主,再得宠还能有当年的武威郡王得脸?我们可是武威郡王的堂亲!”
莫袅是不喜武威郡王,但也不妨碍他扯大旗做掩护。
莫泫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这大房的人真是越发的不要脸面了,明明之前是水火不容,这会还拉上自己的名声,他都嫌丢人。
三位养尊处优的高官,根本没上过战场,见了死人都恶心,哪里见过这种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气的男子,虽心中不平,但欺软怕硬是人的本性。
何况更知晓眼前这男子,便是正崛起的朝廷新贵,虽心有芥蒂,但莫太后同样有着拉拢之意,是以他们不得不将肚子里的怒气,强行压下。
荣小九给莫泫卿泡了一壶滋养元气的虫草人参茶,将手中热水轻轻撂下,推了过去。
这才抬起头,脸色一禀,道“本宫倒要问问三位大人,是否在暗示吾等要眼看着吐蕃在我大溏的国土烧杀抢掠,而有必胜的把握却不作为?”
杏眸一扫而过,站了起来,继续道“本宫必须只能等朝廷派人来营救才可?”
说着,她眉梢眼角挂上戾色,道“此处乃本宫隐居之所,百姓安居乐业之地,而吐蕃在我大堂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祸害我们的百姓。
再苦等大人来营救,又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因此而失去了宝贵的性命?”
荣小九对着天边宫里的方向,微微福身行礼,道“皇恩浩荡,遂本宫瞧不下去,等不到国公爷拉着粮草、辎重来营救了。
难道在国公爷眼里,说我大溏的铁血精兵,在几个时辰里还灭不了敌兵,非要劳民伤财的长期作战不成?”
“你一个闺阁妇人懂什么兵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莫淙一派我不同你计较的模样。
荣小九缓缓上前,直视着莫淙,气场全开道“在公国公爷看来,我大溏要给杀我百姓的敌军医治,但本宫这里可没有这个规矩!”</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