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父皇虽然儿子众多,但顺利成年的只有他和封墉还有卫王,卫王是贤妃所出,但父王素来敬重母后,因而,对他和封墉的宠爱自然比卫王多。
他又早早的的被立为太子,父皇对他满意,从没有另立他人的打算,所以在身体一日不如日子的境况下,早早就告诉了他这个只有历代帝王才知道的密事。
他确定以及肯定,父皇是不可能再告诉别人的,纵然还有想告诉的人,这个人也只会是封墉,怎么也不会是卫王才对。
那么,卫王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呢?
永政帝百思不得其解,却在一恍惚间想到了几日前的事。
那夜他如常去上善宫歇息,恭贵妃担心卫王谋乱,大余又生事,一夜都睡不着,他为了宽她的心,竟有密道可直通城外的事告诉了她,并告诉她所卫王真的打进皇宫,他便带着她和女儿从密道逃走,绝不会让她有危险,为此,第二日还以贵妃有恙为名,将颂安召进了宫住着,就是为防意外,到时候可一起离开。
想到这件事,永政帝双眼蓦地睁开来,定定的望着明黄色的龙帐。
“怎么可能呢……”他喃喃一句。
恭贵妃从他十岁起从到了他身边,比任何人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还要长。
那时候,他身为太子,学业繁重,几乎没有玩耍的时辰,恭贵妃就陪在他身边,在他写字累了的时候替他捏手,讲些笑话来逗他开心,替他解乏。
她从小读书,也是识字的,有时候他看书看得累了,她便会叫他躺着,她来念给他听,有时候太傅布置的课业多了,她也拿了笔练字,陪他写到深夜。
她在他身边三十余年,他是真心真意的早就把她当成了相濡以沫的妻子,亦是最亲的人,虽答应了母后不得立她为中宫,但他早就想过了,以后他去了,棺椁旁的位置定是留给她的。
那从小相伴的情分不是假的,否则,他怎么会为了让她宽心,告诉她这样一个大秘密呢。
而恭贵妃对他的情谊也必不是假的,他能感觉到,她一定不会背叛他的。
永政帝细细想过,似乎恭贵妃从没与卫王有过什么交集,她一直都陪在他身边呢。
所以,定然不可能是恭贵妃,卫王兴许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或许当年父皇告知他时卫王正好听到了也未尝不可呢?
永政帝下意识的并不去想恭贵妃会背叛他这种可能,他也不敢去想。
纵观这么多年,亲弟弟谋反,另一个弟弟也谋反,他没有儿子,唯一有牵系的就是恭贵妃以及她替他生下的女儿了。
若恭贵妃也背叛他,那么,他这一生,何其可哀?
因而,他根本不敢去想。
永政帝有些怅然,到了夜里,下意识的没有往上善宫去,而是借着处理奏章,歇在了上书房。
得知永政帝今夜不来,恭贵妃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遣退了伺候的宫人,转身回了内殿。
殿中立着一个着夜行衣的男人,见得恭贵妃进来,忙看向了她。
恭贵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这就派人送你出去,回去告诉你父王,密道口已经被堵死,叫他另辟蹊径吧。”
说罢,恭贵妃挥手示意唯一能跟在身边的海棠将人给送出去。
有恭贵妃的手令,宫门中纵然风声鹤唳,这辆青帷马车也顺利出了宫。
半盏茶后,上书房的永政帝便得知了这件“小事”,他望着上善宫的方向,目光晦暗,如暴雨前的狂风怒号,阴沉得可怕。
二公子顺利出了城,见到了卫王,将事情汇报,听闻潜进宫的一万士兵全军覆没,卫王神色亦然阴沉得可怕。
昨夜若不是有人出来捣乱,他的人定然是悄无声息的潜进密道,一路进了皇宫,同恭贵妃里应外合,大事得成才是!
可惜!如今他损失了一万人密道也不能用,只能硬攻,到时候还不定得损失多少人马。
都怪昨晚那个人!
卫王转念一想,昨夜的事他布置的隐秘,事先除了几个幕僚和心腹将士,无人知,可怎么会突然跑出一人在行动时大声喊了出来,将如此隐秘的行动曝露在明面上呢!
有内奸?
卫王拧眉,召来心腹,让他暗中彻查军中,是否有奸细。
稷山之中,封泽迎风而立,看着静悄悄的卫王大军营帐,微微松了一口气。
此时还不是他对上卫王的时机,这一番暗中行事解了北陵之危,也算尚可。
如此情形,就只待卫王后动了。
同时想着西边的异动,封泽微微蹙了眉。
但愿大余仁帝真的只意在随州铁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