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黑雾并没有就此散去,反而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点点向着东川的修士们逼近。
“这是怎么回事!”彭朔满脸惊惶,方寸大乱,“刚才是什么味道?为什么我们没事?”
彭澎被李鹿野扶着坐下,深吸一口气说:“今日酒中有毒,方才的气味是将毒性激发了出来,可以让人瞬间失去全部力气。这毒虽不致命但极难察觉。”
果然,没有被影响的,都是今夜准备御敌于议事殿外,并未饮酒的护卫队弟子。
还有一个木一鸣。
黑雾越来越近,李鹿野一个箭步上前揪起木一鸣,将他拖了起来。
木一鸣大哭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让她活过来,对不起…”
李鹿野面覆寒霜,丝毫不为所动,一把将木一鸣扔进了黑雾之中。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在木一鸣即将被黑雾吞噬的瞬间,李鹿野看清楚了,黑雾中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它们瞬间覆盖了木一鸣的全身,将血肉骨骼啃食了个干净。
李鹿野双手掐诀,迅速起了一个防御阵,然而,黑雾丝毫不受影响,一点点吞噬了她的阵法。
“怎么会这样?”
弟子们已经开始不安,有的小弟子已经开始了抽泣。
电光火石间,李鹿野想起了弟弟的小发明。她从芥子袋中掏出了一叠隐身符,一边分发下去一边说:“还有谁有初行商城买的隐身符,大家分一下。这黑雾总要有一个识别活人的方法,兴许隐身符可以迷惑它们。”
众弟子忙去掏芥子袋,程禾禾一时成了大功臣,她屯的最多。
贴上隐身符之后,果然黑雾的弥漫缓和了下来,有的方向还逐渐稀疏下去。可是,一张隐身符作用的时间不长,一旦有一个弟子气息泄露,这黑雾依然可以包围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众人的灵力,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彭澎这时撑着同舟勉强站了起来,李鹿野慌忙过去扶。彭澎拉着她的手,眼中一片温润,笑着低声说:“大徒弟,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也帮我给贺行那臭小子带个话,他舅妈的任务完成了,他可别掉链子。”
李鹿野直觉不好,忙说:“师父别说了,你先休息。”
彭澎脸上毫无血色修为尽毁,可是她一站起来,东川的修士们还是纷纷地向着宗主的方向,聚了过来。
彭澎环顾一圈,高声道:“东川的所有修士在此见证,我彭澎,东川第三十六任宗主,自接任以来,没能重现东川荣光,有愧于先祖。今将宗主之位传于李乘之女李鹿野,望其…”说道这里,彭澎几乎更咽,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望其能传承先辈遗志,不坠剑宗风骨!”
在场之人都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宗主,今日没打算活着出去,
没有人开口说话,空气中只剩下了黑雾中隐隐传来的嗡嗡声,以及,弟子们低声抽泣的声音。
彭澎转过身面对李鹿野,给自己的徒弟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别哭啊,漂亮姑娘不许哭。唉,师父,师父没能给你个风风光光的接任大典,对不起啊。”
说罢,她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枚很小巧的玉牌,亲手帮李鹿野戴上了。
那是东川的宗主令牌。
彭长老在彭朔的搀扶下走了上来,向着李鹿野躬身行礼,无声地表示了对她的支持。在场弟子,凡是还能动的,都无声躬身,肃穆而庄重。
李鹿野躬身回礼,从此刻起,她就是,千年剑宗传承的,第三十七任宗主。
黑雾又开始聚拢,他们的隐身符用完了。
彭澎最后交代:“带着弟子们退到山峰背阴处的山洞中,那里有传送大阵,可以送你们离开。”
而后,她没给李鹿野任何阻止的时间,悍然冲入黑雾!
“且慢!”
天外传来一个清亮悠远的声音,与此同时,一个佛印从天而降,带着佛光覆盖了东川众人,也将彭澎和黑雾阻隔开来。
“阿弥陀佛。”
天外声音又起,这下,李鹿野听出来了。
是讷言!
随着讷言的佛号落下,佛印金光大盛,黑雾撞上佛门金光,瞬间消散。讷言带领百余僧众,在东川山穷水尽之时,赶到了。
这漫漫长夜,终于要结束了。
*
晨光照进屋内,李归齐哼哼唧唧地睁开了眼睛。
身下是干净清爽的大床,不是他们胡闹的雅间太师椅了,自己身上也干干净净的,除了有些腰疼,倒是没有其他的不适。
李归齐心里美滋滋地想:我男朋友真勤快。
揉揉眼睛转头一看,就见他男朋友只穿了一条睡裤,上身是道道红痕,这时正委委屈屈地跪在他身边,见他醒了,还讨好的帮他揉了揉腰。
李归齐被贺行漂亮的腹肌搞的又不好意思了,把自己往枕头里埋了埋。
贺行小心翼翼凑到李归齐身边,亲了亲李归齐的耳朵,揣摩着李归齐心情还不错,才说:“阿初,看在哥哥昨天表现还可以的份上,一会儿能不能不生气啊?”
李归齐闻言才把自己从枕头里□□,糯糯地问:“怎么啦?为什么要生气呀?”
“嗯,就是,计划出了点小问题。嗯,问题不大。就是,嗯,东川又出事了。啊,你先别着急,也没有什么伤亡,你姐姐都好好的还当了宗主,就是你师父,变回了没修为的凡人。别急别急,活的好好的,没死没死。”
李归齐:excuse???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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