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这种事情,总不能让庆帝亲自下场吧,丢份啊。
礼部尚书郭攸之便开口了,道:“虽然齐国这几年在战场上屡战屡败,但如沈副使所言,我大庆上下到底还是以为齐国拜祖宗所赐,是留了几分文化底蕴在的,可今日一见,却真真让人大失所望!卫主使失礼在前不说,单就沈副使您这巧舌如簧、诡言狡辩的样子,就让人不敢恭维!无的放矢地泼脏水,谁不会?您说我大庆不公正不清明?那你齐国呢?世人皆知,齐国的官僚贪污成风,腐败无度,比起我大庆,差之远矣!沈副使你等远来是客,我大庆作为主人家,不想当面揭短,让客人难看,但您这做客人的,若不自重,却也怪不得我等实话实说了。”
郭攸之是礼部呆久了的,这一番回应不吐一个脏字,却尖酸刻薄得可以,用大白话的意思翻译一下就是“你们齐国被我们庆国打得抱头鼠窜,就剩下老祖宗留下的文化架子装逼了,你沈重口上讨便宜骂我们庆国不公正清明,也不看看你们齐国什么德行,比我们庆国差远了,好意思说我们?”
监察院的存在虽然让庆国上下的官僚恨之入骨,但不可否认,它的存在也让庆国的腐败情况比齐国要轻得多得多。
所以庆国确实有呛齐国的底气。
郭攸之的反驳让庆国臣子纷纷点头称赞,但沈重却不慌不忙地回应道:“确实,我大齐的官署风气比庆国多有不如,但是我大齐的官员百姓最起码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我们知道官员贪渎是错,官员清廉有为是对的,即便监察工作上做得差一些,是非还是分明的,可是庆国却不然!”
老二此时又恢复了惯常的双手插袖动作,他最开始出声怼卫辉,后面却没再出声,就是因为他有点儿猜到沈重要说什么了。
果然,沈重接下来的话题又扯到了小公主身上,道:“我听说庆国京都前不久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瘟疫,北魏末年,接连大灾大疫,我虽年幼,但当时惨状,记忆犹新……不怕在座各位笑话,当时接到庆国爆发疫症的消息,我大齐朝野上下都以为此次庆国必定死伤惨重,却没想到庆国皇室之中,自有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当机立断,封锁京都,这场大疫竟然平复的如此之快,于庆国而言,未曾有多少损伤,当真出乎我大齐上下的意料。虽然立场不同,但是安乐公主殿下的事迹,我大齐皇帝陛下却甚是欣赏,作为臣子,我沈重也对安乐公主殿下甚为敬佩,本以为这等于庆国有大功之人,庆国上下只应该比我们这些外人更加感恩尊佩,但哪里想到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呢?”
沈重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扫视了宴会上的庆国群臣。
殿内一时间十分安静。
郭攸之果断闭嘴了。
小公主向来是庆帝最宠爱的孩子,虽然最近一直有传言说小公主失宠了,可是得罪小公主的宫中贵人死得不明不白,有朝臣借此上表弹劾试探,庆帝展现出的态度却依旧是不由分说地护着小公主。
所以庆国朝臣也看明白了,这对天家父女的事情,作为臣子,他们还是闭嘴少掺和为妙。
可现在他们不愿意掺和的事情,却被“敌国”拿到台面上来说嘴了。
这可就不太好办了。
郭攸之不敢再开口去怼沈重,偷眼扫了下主座上的庆帝,只见庆帝的表情依旧似笑非笑,但傻子都能看出那对眸子里寒冷如冰的杀意。
陛下生气了。
郭攸之吓得果断收回眼神,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不敢再偷眼乱瞧了。
眼见无人反驳自己,沈重甚为得意地一甩袖,禀手施礼,道:“两国联姻,确实是大事,未在国书中事先言明,是我大齐的失礼,但是我等也是到了京都才知道作为于国有功之人,安乐公主殿下却似乎并未得到公正对待,若是殿下是个男子,忠臣不事二主,我等外人即便不平,也只能嘴上不平,但是我等将消息传回国内,我皇立刻传信回来,命我等向庆国皇帝陛下您求娶安乐公主殿下。我大齐皇帝陛下虽然年幼,却一直想求娶一位贤明的皇后,陛下深觉安乐公主殿下正是这样的理想人选。”
老二不说话,太子脸色很难看,庆帝眼神如刀如冰,但也没开口说话。
沈重的话音落地,竟是无人接了。
直到……
“啧啧,有人要娶吗?”
庆帝身后的屏风后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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