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香香软软的美人娘抱住,被吓到的毕娴堪堪回神,正要伸出小胳膊对着娘亲撒娇,却又被吃醋的妻奴爹用大鸟依人的姿势挤出了娘的半个怀抱。
深吸一口气,无视妻奴爹那小人得志的表情,毕娴看着表情已经龟裂的鬼魂,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这孩子的三观怕是已经被妻奴爹打得粉碎了吧?
石化了的鬼魂被鬼差拖着继续向地狱走去,半路上靠着自己强大的神经回过神来,再度扑到卞城王面前,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我不服!她那么善良却红颜薄命,我为她报仇有何不对?为什么要让我下地狱?我不服!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卞城王好不容易跟女儿抢到了一半怀抱,正准备趁热打铁撒娇一场,冷不丁旁边有鬼哭嚎,瞬间气氛没了。在妻子看不到的地方磨了磨牙,卞城王站直了身子,留给妻子一个包青天一般的背影,顶着修罗一般的表情,咬牙切齿地对鬼魂说道:“你说的她已经进入轮回,成为官家之女,是为因果轮回。而你以复仇为名,杀害一族老少妇孺,残害无辜犹不自省,下第七层地狱不过是照章办事,莫再多言!”
道理谁都懂,但鬼魂哪里肯听?他不甘地继续哀嚎着,倔强地朝着卞城王爬去,脖子上的勾魂索哗啦一声崩得笔直。
看着妻奴爹那威严的背影,毕娴难得敬佩了一番,随即从卞城王夫人怀里挣出一条胳膊,翻开桌上的人间恩仇薄,用娇嫩的声音问道:“你说你们是有情人,那你为什么不在诛首恶之后退隐江湖或者追随她投胎,反而将首恶的家人杀死,吸取精血试图用邪术延寿呢?”所谓的不甘心,只是不甘心自己会死吧?
鬼魂对上毕娴那澄澈的眸子,呆愣了片刻,颓然地垂下手臂瘫在地上,任由鬼差把自己拖回去。
在鬼魂的身影消失的前一刻,毕娴隐约听到一声叹息:“忘不掉,不是喜欢吗……”
不满被闺女抢了自己的威风,又不敢在妻子面前堂而皇之地教训闺女,卞城王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强笑着转过身来,大手往毕娴头上一罩,直接弄乱了她的头发,嘴里还像模像样地夸奖道:“虎父无犬女啊!”
毕娴扁着嘴巴把凌乱的刘海拂开,忽而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老爹不转身的时候也很男人呢!”
卞城王:“……”牙尖利嘴的臭丫头!
小胜了一场的毕娴对着卞城王吐了吐舌头,大方地把美人娘的怀抱整个让出,然后乖巧地跑过去,给卞城王捶腿,至于肩膀,不好意思,个子不高够不到。
捶到卞城王眯着眼睛享受的时候,毕娴趁机乖巧地问道:“爹,我刚刚感觉到地狱里有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说你怎么这么听话!”卞城王懒洋洋地抬起一边的眼皮,正待端端架子,结果撞上了卞城王夫人似笑非笑的表情。
想到自己这一次是先斩后奏,没跟妻子汇报就把孩子带了过来,表现不好很有可能被踹回书房睡觉,卞城王咽了口唾沫,赶紧端正态度,扶住毕娴的小手坐直身子,严肃正直地说道:“那些只是去地狱探宝的家伙罢了。地狱乃阴煞之地,盛产阴属性的宝物,有的能补益修为,有的可修补元神,有的能减少心魔滋生……说白了,就是阎王赚外快的地方,放心,爹也有一份的。”
“外快?我是想问,为什么鬼魂下地狱的地方会有活人,不是只有鬼差才能押解鬼魂吗?”重点完全错了吧喂!
看着女儿纠结的表情,卞城王绷不住笑了,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地狱只是一个统称,就像冥界里有阎罗殿一样,地狱里有专门关押鬼魂的地方,但更多的是荒地,宝物绝对不少。只不过那个地方有限制,鬼差不可监守自盗,想继承阎罗王之位的人也不可踏入地狱一步,所以我们更多的是雇佣修士去垦荒,而不是亲自动手。”
听到这个解释,毕娴呆立许久,只觉得上辈子对阎罗殿的设想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在这之后,依然会有不服的鬼魂脱队,卞城王也摆出一副黑脸包公的样子断案,威严地坐在那里,一只眼睛瞪着鬼魂断案,另一只眼睛对盯着妻子抛媚眼。
介于他经常抛着抛着把鬼魂抛诸脑后,话说一半留一半,毕娴不得不在一旁帮着解释,安抚鬼魂暴躁又脆弱的小心灵。一天下来,毕娴累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经过一整天的协助工作,毕娴的眼界开阔了很多,却也被无良妻奴爹压榨得够呛。在这之后,卞城王隔三差五就把毕娴抱到阎罗殿,然后把工作推给她,自己跟美人娘卿卿我我。
孩子的安危不用担心,妻子的关注也没有失去,顺便连一半工作也解决了,本阎罗当真是个天才!
卞城王夫人一开始并不赞同丈夫的行为,但见女儿觉得有趣,便没有太过干涉。至于毕娴,纵然在开始时觉得十分有趣,也能打发时间,可是作为一个孩子,抢娘几乎是一种本能,没过多久,她便坚决抗议无良妻奴爹霸占美人娘的行为,并且开始消极怠工。
好不容易尝到甜头的妻奴爹哪里肯被人破坏二人世界呢?被毕娴缠得不耐烦之后,他把主意动到了另一扇木门后面,鼓动毕娴去那里找人玩。
那扇门后吗?在阎罗殿待了这么长时间,毕娴早就对这两扇门产生了好奇心:通往地狱的那扇门暂且不说,木门之后又会有谁在呢?他们又在忙什么呢?
带着这份好奇心,毕娴上前推开了那扇木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