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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陆杏几乎是在床上睁着眼,一直到阳台有亮光出现。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收拾好东西后直接冲下楼。宿管阿姨都才刚醒,被陆杏一阵急促敲窗弄醒,不情不愿开了门。
陆杏给她道歉后,还找阿姨借了一样东西才离开。
校门口一片安静,只有零星几辆黑车。
陆杏找了一辆,平日只需要十几块钱的车费,现在翻一倍,她也同意了。
到汽车站,买了车票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杏毫无睡意,脑子格外的清醒,目光炯炯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很好哼着歌。
她手机依旧是飞行模式,除了必要时才打开。
一路直奔目的地,陆杏来到C市附近著名的景点老君山。
不过八点,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因为灵验,本地人都会来拜拜,山顶山的老君洞更是人流极多,整日烟雾缭绕,烧香的人络绎不绝。
陆杏顺着山路往上。
上一次来她根本没心思看风景,一路上都要维持自己的人设,只想赶紧爬上去,早点结束。
现在她慢悠悠走着。头顶青翠成荫的树木,远处连绵山脉,鸟鸣树叶沙沙声,哪怕身边有吵闹的人声,陆杏还是觉得很自在。
她可以随性的,用自己最舒服的状态享受。
到了道观门口,先去请香处买了最贵的套餐。
拜佛嘛!不仅要心诚,香也要到位。按照上面的指示烧香礼拜,陆杏转到一处挂满锁与红木牌的地方。
旁边还是那位阿姨,摊位前还是那熟悉的牌子:挂锁五十,木牌二十。
陆杏上次来,还在这里挂了锁。
长长的一条栈道,上面的铁绳上挂满了锁,沉甸甸将其往下拉。
陆杏就在记忆中的位置不停的找,废了好大力气,蹲在那一块一个个翻,终于找到自己的。
她旁边,就是周启林挂的锁。
陆杏只看了一眼,嫌弃丢一边。得亏当年是来求高考成绩的,挂的是事业锁。大家各自挂自己的。她伸手在双肩包里摸索着,旁边来了一对情侣,手上拿着同心锁,正在找位置。看见陆杏蹲在地上,眼神里有些诧异,看到她从包里掏出的东西,直接瞪圆了。
她找宿管阿姨借了一把钳子。
在情侣目光注视下,陆杏利索剪下自己的锁,随手扔进旁边垃圾桶。她拍拍手站起来,蹲太久腿麻了,赶紧扶住旁边的栏杆,借力站起。
那把钳子被她拿在手里,擦过上面的锁。情侣同时一个哆嗦,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锁,默默走远。
她丝毫未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路人眼里的剪锁怪人。
“买锁吗?要事业锁还是同心锁,都五十块,要刻字付钱后去旁边。”陆杏走到摊位前,阿姨见她一直盯着锁,开口问。
“我要木牌。”陆杏掏出零钱。
旁边有笔,陆杏几乎没思考,直接写了新的愿望。
原本要离开去找位置挂,她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过去再买了一块儿木牌。
这一次她下笔更重,更没犹豫。写好后去到之前挂锁的地方,找出周启林的锁,给他挂上。
上面是她对他的祝愿——渣男biss,装逼狗带。
这二十块,就当她赏的。
而另一块属于她自己的,陆杏挑选了好久,终于慎重挂了上去。
昨天的改变,需要一个仪式感,所以她一大早为此而来。
刚挂上的牌子随风轻轻飘动,上面用清秀却坚定的字迹写着。
——我想做自己。
沉默听话惯的人,一旦爆发起了念头,那便是势不可挡的巨浪。
平静多年的湖面下,是一直积蓄风浪的漩涡。
晚上还要上课,陆杏干了想做的事,心满意足买票回去。
一直到回寝室前,她脸上都是灿烂的笑。
直到看见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妈妈。
寝室里一个室友都不在,田母冷着一张脸坐在她椅子上,桌子上有一堆被翻出来的东西。
陆杏只是粗粗看了一眼,有她买的小说漫画,甚至还有两条轻lo小裙子。
“您来了。”陆杏伸手拉了拉背包肩带,自然走过去。
田云艳今天一到早就买了车票来,只是可惜陆杏还是早走一步。她来寝室时满身怒气,脸色铁青。宿舍其他几人也曾试图给陆杏打电话发消息,不过都没回应。大家纷纷找了借口外出,是根本不敢留下来。
“我说你昨天发什么疯,原来是早就起了心思。”田云艳抓起桌子上的书本裙子,狠狠往地上一扔,“陆杏,你真的是翻天了。”
“你来大学就学了这些吗?看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穿成这样出去你好意思吗?”
陆杏弯腰将东西一件件捡起,冷静说:“都是出版社允许出现在大众面前的,裙子挺好的,跟你平日让我穿的那些差不多。”
“你还学会顶嘴了?”田云艳气得桌子一拍,“你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平日陆杏挨训,基本上都是低头沉默,听说长篇训斥后回个话就行。
回嘴是几乎不可能的,就算有,那也是好久前,早就被打灭了苗头。
“我没发疯。”陆行抱着书,平视田云艳,“您今天来正好,当面说也许你才会明白,我是真的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