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绶不敢在说话了，他知道虽然宫云湛受了伤，可是真的拼起来，他心里仍然没有多少胜算，他知道宫云湛希望他回心转意，所以才会将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所以他愿意听一听。
“当年，一片混乱，燕王与太后娘家是死对头，而太后的娘家当时掌管了整个西北的军权，不仅如此，先皇走的太突然，只有如今太后和礼部尚书在旁，你知道这些年太后一直厚待礼部尚书吧。”
虽然心里知道，可是被宫云湛这么说出来，汤绶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这不能说明什么？”
宫云湛理解他的固执，“当初太后选小皇帝，一来他年纪小，二来，本王在场，太后当时问了几个小皇子同一个问题。”
“日后你坐江山你要做什么？”
汤绶眉头紧蹙着，等了一会儿，宫云湛笑着回答他，“咱们这位小皇帝说，等他做了皇帝，要学着先皇，每天拿鞭子抽人。他说做了皇帝，就只有他打别人，而没人能打他了。”
这话，汤绶相信小皇帝说的出来。
“王爷的意思是，太后扶持小皇帝，是因为知道他不是一个明君？”
“大胤不需要明君，他可以暴躁，可以残忍，可以凶恶，但他不能仁慈，仁慈是不能震慑诸侯国的。同样的，这样的皇帝不得人心，太后可以稳定的把控他到十八岁，甚至二十五岁，大婚选了黄云怜，谁都知道她不是最佳人选！”
汤绶沉默着应对，面对宫云湛，他确实心里会胆怯，会退缩。
“王爷是希望我不要与您为敌，您一直都觉得陛下是位好皇帝，可这并不能改变现在的一切。”
“本王出身侯府，却成了京都的笑柄，本王不争便要成为被人践踏的石头，只有站在这个位置上，才能保住命，不争会死的！”
汤绶不反驳，这样的话，他父亲也说过。
可他认为宫云湛功高震主，如今小皇帝即将亲政，还是要让王爷消失最好。
所以他看着宫云湛，手指慢慢靠近剑柄。
这点小动作自然是躲不开宫云湛的目光，他眼睛瞥了一眼，直接说道：“今天，你杀不死本王，汤绶，本王今天讲了这么多，是为了放你一命。”
汤绶拧着眉头，“月儿刚刚生了个女儿，你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后，她不会为难你的。”
宫云湛知道，汤绶这个时候对宫云湛动手一定是太后授意的。
“本王做陛下亚父，也是跟太后签了城下之盟的，本王太年轻，太后担心她活不过本王所以她要本王答应她陛下成年之前，绝不娶正妻，有嫡子。”
“这个孩子本不会活下来，她命硬，让太后饶她一命吧。”
宫云湛一旦有儿子，就是生了私心，当时的宫云湛虽然武功高强，但在父亲与继母除了这样事情之后，威望大减，若非有太后母族的支持，他做不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如今能够和太后分庭抗礼是一方面，当年的约定也是一方面。
“王爷，我要看一眼孩子。”
唐隆将还在抱的很紧，他才不相信汤绶。
“给他看！”
汤绶掀开了小被子，确认了身份。
“王爷，这孩子为什么本不该活着？”
宫云湛没有避讳，“牵机毒，月儿的牵机毒没有解，而是全都落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她武功尽失的事儿你该知道吧，如果没有这孩子她早就没命了。是本王的错，当初不带她回来，也许不必受这样的苦。”
汤绶将孩子包好还给汤绶，“哭声微弱，身子也不算硬朗，手臂上还有一条细线，这孩子怕是难养大了。”
“所以，本王才不想让月儿再伤心一次！”
宫云湛的脸色忽然冷下来，盯着汤绶看着，“滚，这是最后一次，本王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她今天重生，本王不想杀人，也不想让月儿月子里为你掉眼泪。”
汤绶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
他知道，刚才如果孩子不哭出声，或者他们晚点出来，黑骑的弩箭早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可是早就见识过他们的厉害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