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现大洋呢,就比垛爷少一块,能有这么多钱,铁牛心里着实羡慕。唯恐她反悔,紧紧的抓在手里道:“全部都给我,让我去下注?”
“嗯。”
“全都压古城二哥?”铁牛有些不忍心,还是决定跟她说实话:“他们压的都是古樾大哥,赌金老多了。”
向小园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倒把铁牛吓了跳。
见铁牛一脸迷茫,拉他凑近指点迷津道:“富贵险中求,这句话听过没有。别人都下注,你跟着下,有什么意思,咱们赌金不算最多,赚也不过是小虾米。压另一边就不一样了,赌钱赌钱,赌的就是爆冷和大盘,不然赌起来有什么意思,不如摆摊卖馄饨去呢。说好了,输了算我的,赚了分你两成。”
她在督军府含着金汤匙长大,从小没受过没钱花的苦,结果一夕之间就变成穷光蛋了。好在从小学的道理就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花钱无罪,赚钱有理,见惯了钱,总是对来钱的法子更多一份灵敏。更何况她总有一种感觉,古樾虽然现在在丹凤山,但他可能就像河里的水、树上的鸟、草里的蚂蚱,一个晃神间,就会又不见了。
铁牛并不知晓她存了这些心思,知道了也并不在意,他只关心真的能拿到这笔钱,恨不得马上重返马厩加入战局。
只是还没等他重返战场,丹凤山的议事钟声先传了过来,整整九声。
向小园和铁牛交换了一个眼神,第二关终于要开始了。
袁宝儿觉得今天大家伙儿看她的眼神有点热烈,倒和看银子的模样有点像。丹凤山二当家的事情,不是她自己的事,不是两个孩子的事,而是整个山寨前途命运的大事,老祖宗把这份家业传到她手上,接下来交给谁,她不的不慎重考虑。既要公平公正,又要做到心服口服,这一考虑,就是一个多月。
“独木不成林,独狼不成群,咱们在丹凤山上结绺子,靠的是大家伙齐力同心。你要是有本事,能把大家伙儿劲往一处使,大家就服你;你要是没本事,让大家伙儿七零八散的,自然也做不成这山寨之主。”袁宝儿声音不大,但说的极有分量:“这第二关,便看的是你们能不能有这个本事,带着大家伙儿成一件大事。咱们丹凤山所有口子都在这里了,加上我这个老太婆,一共五十四个人头。你们倒也用不了那么多,先各自选二十个兄弟。谁能拿到彩头,谁就赢了第二关,带的兄弟们也都论功行赏。”
虽然袁宝儿还未讲是什么大事,但要出动这么多人马,应当并不简单。
她顿了顿道:“前些日子,我收到一个消息,清水镇的赵家要从咱们丹凤山的地界运送烟土。我袁宝儿立的规矩大家伙是知道的,凡是我丹凤山的地界,不能和烟土有牵连,他赵家既然坏了咱们的规矩,就别怪咱们截他的道。”
绿林各个山头早就放下了各自的规矩,平日里若是过路,通常留个买路钱,或者找人说和一下,也不会为难过路人。偏偏若是故意坏了山头的规矩,那便怨不得山上的人来抢收成了。袁宝儿自立了山头的那一日便扬言,丹凤山方圆五里内不许有烟土经过。这次犯了她的忌讳,就等于打了丹凤山的脸。
垛爷问道:“赵家?他们怎么敢?”
袁宝儿冷冷道:“赵家的这批货是要赶着送给城里的会所的,那个背后老板是日本人,要货要得急,赵家便来不及多花一个星期的时候去绕道,铤而走险要从咱们丹凤山过去。”
垛爷不亏是丹凤山的赛诸葛,立刻想到:“难道找了什么人来撑腰?”
袁宝儿冷冷道:“那自然是柳鞭子。”
这个名字一出,向小园感觉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都沉了下来,便是古樾的脸上都闪出一丝不悦之色。
“我当赵家找了什么天王老子当靠山,原来是这样的货色,大当家,这次咱们就把他们一起收拾了,也好给……”刀疤四叔说的正激动,感觉身后被苏红秀扯了一下,急忙转了话头:“给咱们山上所有人出口气。”
“这次的彩头就是柳鞭子,你们或杀或活捉,就赢了这一关。”这次下山动的是真刀真枪,属实有些风险,她犹豫了许久。看着两个孩子道:“你们若觉得……”
“奶奶,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古樾看出她的顾虑,安慰道:“丹凤山的二当家,从来不是动动嘴皮子,而是实实在在拼出来的,我们既然想来接这个活,就得有这样的本事,这个道理我和古城都懂。”
袁宝儿抚着他的手:“好孩子。”她有些后悔选这个题目了,赵家家大业大,柳鞭子不是良善之辈,可能是年纪大了,她近些年胆小愈发的小了,孩子不在眼前就忍不住担心。
再看古城的眼光也多了些慈爱,道:“你们都多加小心。”
鹰崽子总是要长大的,不让它靠近悬崖,它便永远都不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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