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手玩枪的好准头,在古樾古城九宫靶之前,寨子里的好射手有他的名号的。便是没被选上的也对算盘心服,笑着看他坐上席位。
名额只差了最后一个,向小园永不言败的投向的古城这边,为了表示决心还超了刀疤老四半个身位。
“向小园,你过来。”
“什么?”刀疤老四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只是他,议事厅的众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啊啊哈哈哈。”一片寂静中向小园的嚣张的笑声响起来,她拍拍古城的肩膀道:“恭喜你,捡到宝了。”
“哼。”刀疤老四脸涨的通红,脸上的疤痕更狰狞了,头一次忘了规矩,不等袁宝儿离场就赌气走出了议事厅。
晚饭是辣椒肉丝、铁锅泥鳅、香煎豆腐,还有疙瘩汤,向小园心情大好,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
苏红秀气的戳她脑门道:“就这么高兴?”花舌子一贯油腔滑调,但他那句话说得没错,这次劫烟土是要见血的事,运气不好连小命都可能打个幌子。
“当然高兴啦。”向小园又扒了一大口饭,越回味越高兴道:“可把刀疤四叔给气死了,他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哈哈哈哈......”
合着她是高兴这个事,苏红秀又恼又笑,看到古樾朝这边走过来,自觉的闪到一边,盼望着他能有法子劝阿园回心转意。
月亮高高挂在梢头,今天是三月上,头上是上弦月,刚冒出一个小牙牙,像个精巧的镰刀一样。
古樾又带上了金丝眼镜,像极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清清爽爽斯斯文文的,把她叫错小兄弟还会紧张磕巴的道歉。
“古医生?你要跟我说什么?”向小园唤他,用初见时的称呼:“你有话要说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摸鼻子。”
她淘气的学学古樾摸鼻子的样子。
“我......”古樾被说中了心思,手又要惯性的摸一下鼻子,抬起又放下:“我想跟你说对不起,今天我没有选你,不是因为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
向小园看着他,静静等着他说。
“是因为我有私心和顾虑,担心你会有危险,担心你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你确实会有能力和办法保护好自己,但我仍是会忍不住的担心,不敢做出一丁点冒险的决定。”古樾沉声道:“所以纵使你不开心,但若让我重新考虑,我仍然会这么做。”
向家军余党的通缉还在继续,李家又不怀好意的拿着她的画像沿街找人,她现在贸然下山确实会有危险。向小园理解古樾的顾虑,因为理解,所以释怀,当然也不会对他生气。
“那你的私心呢?”向小园问。
她足够聪明去抓重点,古樾顿了顿,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一段轻松的回忆:“这次帮助赵家压货的柳辫子,是害死了我父母的人之一。”
向小园心中一惊。
“我自生下来就容易生病,奶奶说我小时候总是吃不下东西,长到五岁多也像别家三四岁孩童那般瘦小,有几次发烧翻了白眼,眼看就要养不活了。镇上都找不到大夫能看好,我爹娘太心疼,便带着我离开丹凤山去大城镇,想着舍了一切也要救活我一条命。后来到了省城,终于有个洋医生查到了病根,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帮我把身体慢慢调养回来。那段时间我爹娘白天黑色各处打零工赚诊金,虽然辛苦但想着等病好了就能回山寨和爷爷奶奶弟弟团聚了。”
向小园今日才知道古樾古城身世的始末,想要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六岁已经到了能记事的年纪,为人父母者,最见不得的就是孩子受苦。当年父亲和母亲轮流背着他,沿着大路讨着饭,一个大城市一个大城市的寻能救命的医生。梦回过往,古樾时常看到父亲母亲对医生说尽好话,跪在地上求他再宽限几日,能不能先把药给孩子。
古樾哽咽了一下,接着道:“有一天柳辫子突然来了我们住的屋子,他原是丹凤山的掌事人之一,我爹娘只当他是奉了爷爷奶奶的命令来看我们,还给他准备了酒菜招待。可没曾想他竟在酒里偷偷下了迷药,使诈把我全家都绑了回来,关在了一个姓崔的人家里。原来柳辫子早就在丹凤山犯了事,被爷爷奶奶赶了出来,他便怀恨在心和姓崔的借着丹凤山一直是官府的心腹大患,要把我爹娘绑着去换赏钱。我爹娘趁着看守不备,让我逃出来回丹凤山去搬救兵,我拼了命的往回赶,可还是太晚了,太晚了……”
剩下的结局向小园听红秀姨说过,袁宝儿再见到儿子儿媳的时候,就只是在崔家柴房里两具冰冷的尸体,她把哭的晕过去的古樾带回山,竭尽所能的养大了两个没爹妈的孩子。
儿子儿媳的死,她怪柳辫子,怪姓崔的,也怪她自己。若是她没有把柳辫子赶出山寨,若是她当时直接狠心不留后患,是不是儿子儿媳也不会死,他们已经带着治好病的大孙子回来,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可是,从来也没有如果......
“阿园,这次是事关我的父母之仇,也是我至今都没过去的一个梦魇,这也是丹凤山的心结,但你并不属于丹凤山,你对土匪这个身份心中不喜,本可以不必牵连进来,这……便是我的私心。”
这……也是我选择保护你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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