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古樾也开口道:“奶奶,这次在山下伏击的路线和法子,也都是古城先想出来的,这一次是他赢了,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没错,垛爷我也心服口服,好小子啊。”垛爷豪爽的拍一下古城的肩膀。
袁宝儿点点头,她竟不知这孩子什么时候已经有了如此担当,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倒让她想起了去世多年的丈夫:“说得好,赢了第二关彩头的就是古城,这一次丹凤山大伙儿都出了力,所有人论功行赏。”
被大伙儿称赞,被古樾敬佩,被袁宝儿称赞,古城从小到大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父母大仇得报他自然也是心中舒缓一口长气,虽然周身还是生人勿进的气场,但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热闹的气氛转移的太快,他慢热的性子刚跟上节奏,大伙的兴趣已经被论功行赏转移走,古城的笑悄悄的滑落回来,有些局促的低下了头,又缩回到墙角那个鹌鹑的姿势。却感觉一个眼光仍然在瞧着他,有些希翼的抬头去找寻,正对上向小园的眼睛。她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一瞬间,暖阳破冰封,沧桑化轻薄。
他想也好好的回敬一个这样的笑容,脸上的肌肉刚动了动,突然的一个大巴掌把他拍回了现实。竟然是论功行赏进行到实质性奖励处,铁牛因为表现神勇,领到了二十个个铜板,高兴地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上。
袁宝儿赞许的瞧着向小园:“丫头,该你了,你这次功劳着实不小,想要个什么奖励。”
刚刚向小园眉飞色舞的讲诉经历的时候,她也在一旁仔细的听。小孙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山寨,对山下的风土人情全然不懂,那些翻马厩换银子住酒店当然是另一个人的主意。这个小丫头这半年多生活在山寨,但又始终对众人保持一份疏离和客气,此次肯全心全意的帮忙倒真的在意料之外。
向小园道:“大当家,我想要什么您都能答应吗?”她心中确实有一个念头。
还能自选奖赏?铁牛羡慕还能有这样的待遇,要是他的话就狮子大开口,要十块,不,五十块银元。
“那你不妨先讲出来听听。”袁宝儿倒没有被吓住。
“大当家,我想......”向小园正要说出口。
古樾却抢过话头:“阿园,有什么话不如明天再讲。”
有的话若是当众说出来,便不容易收回了。他隐约猜到向小园想要的是什么,说不清楚什么原因,可能是不想让阿园后悔,也可能是不想让自己后悔。他伸手去拉向小园,但对面的人并没有动。
袁宝儿揉了揉肩膀:“老婆子今天贪杯,有些醉了呢,园丫头,你来扶奶奶回房。”
向小园点点头,搀扶住了袁宝儿。
袁宝儿是丹凤山的总扛把子,又是个女人,她的卧房除了苏红秀和古樾古城,平日里就连刀疤老四都只能在门口请示,不敢多迈进一步,向小园是踏进去的第五个人。
这里面是个三厢式的卧房,绕过一个锦绣屏风,向小园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桌椅摆件虽然不奢华,但布置的十分讲究,八仙桌、太师椅、书案、书桌、百宝阁错落有致。墙上挂着大幅的山水字画,气势磅礴泼墨大胆。条案中间放一个锦绣五彩插屏,两边是三对镂空珐琅彩瓷器,尾端还有一口自鸣钟,有“一生太平”之意。屋角摆着两条花几,上面摆着鲜花,虽然只是山野间的腊梅迎春甚至不知名的山花,但能看出花主人有一双妙手,能把花儿布置的颇有一番风韵。
桌角的泥炉上一直烘着一个紫砂壶,袁宝儿没有了醉意,她取出一套玲珑官窑茶杯,给向小园泡了壶茶。
“这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茉莉香片,给古城那小子尝过一杯,他像牛喝水一样全糟蹋了,今儿总算是遇到识货的。”
向小园尝了一口,苦涩全在口边化开,醇和宜人。
恍然道:“我说古樾看起来着实不像土匪,原来是因为大当家您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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