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等他下来,我会告诉他的。”
沈妍一直在住院。
她情况不好,虽然手术顺利,但她在河里浸泡太久,即便是夏天,也是普通人不能承受的,再加上她肺腔进水,引发感染,所以导致高烧反复不退,胃口也很差,基本上吃什么吐什么,只能靠打营养针维持身体。
女孩一天天见瘦,不过是一星期,下巴就明显的尖了很多,脸色也很苍白。
是傍晚,天空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晚上七点多会有暴雨。
外面的风呼呼的,夹杂着几声很闷的雷声。
沈妍靠坐在床边,看向窗外。
她掰着手指头数,七天了。
她在医院住了七天,烧了七天,也想了霍霆琛七天。
他一直没有出现。
阿姨很刻意地不提他,就算是提起,也是躲躲闪闪说,霍先生最近特别忙,他刚管理公司,琐事一大堆,现在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沈妍只能跟着附和,我知道的阿姨。
风太大了,把窗户也刮开,窗帘顺着风飘进室内。
阿姨推门进来,连忙走到窗边,一边关窗户一边道:“真是好大的风啊,囡囡,你盖好被子,可不敢着凉了。”
沈妍乖巧地点点头。
阿姨把窗户关好后,走到桌子边,打开保温餐盒道:“今天给你做的你最爱喝的红枣银耳,我特意放了两勺糖,可甜了。”
沈妍现在能简单吃一点儿流食了。
“谢谢阿姨。”
“说什么谢谢啊。”阿姨撑起女孩用餐的小桌子,把粥放到小桌子上道,“跟我还见什么外。”
沈妍笑了笑:“我不跟阿姨见外,我跟阿姨亲,阿姨最疼我了。”
阿姨看着女孩乖巧的笑,眼角发酸。
这样一个懂事听话的孩子,怎么就没人疼呢。
命悬一线的时候,连个可以签抢救手术单的人都没有,当真是作孽。
阿姨拉过小凳子,在女孩身边坐下,从病床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团毛线放在腿上,一边熟捻地勾打毛线,一边低声道:“我在这儿看着你吃,预报说这两天气温低,我想给你勾个毛衣小马甲穿。”
沈妍皱眉:“阿姨,你别勾了,多伤眼睛啊,去街上买一件穿就好了。”
“买的能有手工的舒服吗?”阿姨拿起毛线道,“这毛线是我挑的最软最贴肤的了,我买的多,一件给你打成马甲,另一件给霆琛勾件毛衣,然后.....”
话题戛然而止。
说完,阿姨才恍然发觉她提到了霍霆琛。
这几天,霍霆琛这几个字,是禁忌。
沈妍倒是没反应,阿姨却慌里慌张道:“囡囡啊,霍先生他,霍先生他昨天晚上还打电话过来呢,问你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还问你吃的好不好,胃口好不好....”
“阿姨,我知道的。”沈妍低声道,“您不用解释的。”
她知道。
什么都知道。
霍霆琛没有来看过她,也从没有打电话问过她的状况。
从头至尾,他都没来过。
她在抢救时也好,她濒危时也好,她烧的糊里糊涂连路都看不清楚也好。
他都没有出现。
沈妍很清楚自己不应该怪什么,她没有立场去责怪。
霍霆琛不是哥哥,更不是她的爱人。
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充其量,也只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她没有资格要求霍霆琛为她做什么。
可.....
怎么就那么痛呢。
痛的只要想起这个名字,就觉得很难熬。
不应该怪。
沈妍不断告诉自己,爱情就是这样的,她爱霍霆琛,但霍霆琛有权利不爱她,并且有权利忽视她,讨厌她。
本就是这样不公平的啊。
是霍霆琛教会了她爱,也是霍霆琛教会了她什么叫不爱。
风太大,窗户砰的一声又被吹开,阿姨连忙把毛线收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道:“看来今天晚上这雨得下的很大了,你看,多大的风。”
沈妍嗯了一声道:“阿姨,你别陪着我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要不等下雨了,你就不方便回去了。”
“回不去就在这儿陪你呗。”阿姨道,“这病房两张床呢,晚上我留这儿陪你聊天,你也不会无聊。”
沈妍皱眉:“可医院太乱了,我怕您休息不好。”
“有什么休息不好的,你在这儿都睡得那么香呢。”说着,阿姨走到床边,帮女孩把床头摇下去道,“你也别坐着了,都坐了快一下午,躺下休息会儿。”
“嗯。”沈妍笑了笑,微微往下挪了挪身子躺好。
阿姨帮女孩把被子盖好道:“我去外面帮你打壶热水,你在这儿乖乖躺着,可不要乱动啊。”
“阿姨。”沈妍皱鼻子,“我不是小孩子了。”
阿姨笑了笑:“你在我这儿,永远都是小孩子。”说完,女人拿过桌上的保温壶,走出病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