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说到吃就两眼放光的人,云荇表示鄙视。虽然她自己也是那样的人。绝大多人都是会忽略自己缺点的人,云荇也选择忽略。
可抓鸡是个体力活,不能让三个长辈辛劳吧,现成的劳动力得用。
她肘了肘身边跃跃欲试的人:“抓一只就行,这活交给你了。”
“又不是没抓过,这还算活吗?我也能顺手拈来。”赢帆向院子里仅存的两只鸡走去。奶奶说过的,在哪看到在哪抓,没看到去兰竹林里找。
鸡这个东西吧,虽然长着翅膀飞不上长空,可也比人强一点,在逃生时翅膀还是能起到了点作用的。
云寨的鸡好像形同于野生,主食多半都是兰竹林的细小们,灵敏度也不同于棚户里的鸡。
赢帆还没靠近,鸡已经感知到危险,飞过篱笆墙进了兰竹林。
“我还真是以为你会顺手拈来,这让我失望的。哎——感觉中午都没食欲了。”云荇才不管赢帆受不受得了。
“云荇,不要总针对客人。你去兰竹林抓一只吧,你亲妈一会儿水烧好了,这鸡还没抓着,就显得我们办事不力了。”云荇亲爹已经在院子的东南角,准备好了杀鸡必备的刀和接鸡血的碗及不让鸡血脏了地的干草。
“好嘞——”云荇答应着,却上了吊角楼。
她是从柱子上直接滑下兰竹林的。
刚才把鸡吓跑,现在又童心大发的赢帆竟然也没有请示在场的长辈,也跟着云荇的路线去了兰竹林。
云荇亲爹竟然小声预测:“抓个鸡而已,一个人刚好,两个人就可能抓不着。”
有时候长辈们的话像有毒一样。
半小时后,云荇、赢帆还没上来。
兰竹林里却起了竹涛。
这哪是抓鸡,是在人抓人吧。
觉得一时半会儿的干不了杀鸡的活,云荇亲爹去了厨房,报告抓鸡队伍的进程。
奶奶听后说:“不急,让他们玩吧。这云寨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荇荇从小就喜欢爬那竹子,摔不着。”
云荇亲爹说:“也是,五岁时,从柱子上掉下去也没事儿。”
“那次可是吓人,捡起来洗澡时,她还说雨里的竹杆太滑,才掉地下的。”奶奶的回忆里有惊有庆幸。
拿着红薯放入灶火里,云荇亲妈这时笑着说:“妈,那时我还对你颇有怨言,你不进城吧,我们又不敢强制把孩子带走,怕你太寂寞。就想着云荇要上学了,你肯定会陪她去城里。没想到因为一场雨,云荇就被村里人捎到了我们面前。”
云荇亲妈没有再提云荇奶奶为什么不去城里。因为这个话题聊了太多太多太多次。其实她一直理解云荇奶奶不去城里的原因,云荇奶奶对这个地方倾注了她这一生所有的感情。
竹林里。
这时有了笑声。
确切的说,是云荇得意洋洋的大笑。
还有她得意的挑衅:“我说了,虽然你比我后下来,你一定比我先着地。”
确实,云荇又在一根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竹子上往上爬了爬。
赢帆可不就站在了竹林地里。
他是怎么下来的呢?是云荇刚才连着踹他所在的竹子。
“再来,我一定让你比我先落地。”爬竹子对赢帆来说虽然是个新鲜事,可他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要领。他竟然爬的跟云荇同一根竹子。
“那么多竹子,你干嘛一定要爬这根?”云荇嘴里问着,手脚也没闲着。她已经感觉出来,赢帆也爬这根竹子的不良居心,应该是上来拽她的腿,把她拖下去。
拖她后腿有那么容易吗?
在竹子变小变细弹力大的上端,云荇开始晃竹子,晃来晃去,就能登上另一根竹子的时候,她使劲一蹬,竹子向另一个竹子大力弹过去,弹回来时,上面已经没有云荇。
“哈哈哈……来呀,爬这根呀。”云荇像壁虎一样贴在了另一根竹子上。
她还是小瞧赢帆了。
赢帆虽然不能短时间内发明新的换竹方式,却能效仿。
看着赢帆也荡了过来。云荇又赶紧荡去其它的竹子。
有一个问题比较客观,对云荇不利;就是赢帆比她沉,比她力大,弹得比她快。
渐渐的就出现云荇不说话了,忙于奔逃的局面。
这个时候,他们是来抓鸡的重要任务,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数个来回之后,眼见着赢帆对她弹了过来,伸手要抓他,云荇竟然伸出脚,对着赢帆的人跺了过去。以前他们都只跺竹子,云荇这对着人,那也是没办法,应急而已。
“又是这阴招。”赢帆喝斥,却不得不伸出膝盖顶出云荇那一脚。
“招式不分阴阳,只分有效没效。”云荇辩解间,借着赢帆回顶的力道,弹了出去。
没想到,在半路上,她突然松了手,直直的对着竹林里的小路落了下去。
“危险,抓一下旁边。”
就在赢帆以为云荇会落地摔着的时候。她却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是一身军装的男人。
这个男人伸出手面对砸来的云荇,反应一点也不慢,他撒开手里的东西,双膝微弯,双脚分开,一个二字钳羊马,把云荇轻而易举地接在了怀里。
掉男人的怀里是不是得吃惊一下、意外一下、惊叫一下、推开一下?
云荇竟然没有任何一下,看着他,她大笑:“哈哈哈哈,我是从天而降的,你竟然没吓着。”
对方一出口,声音也粗厚:“这竹林难道还有别的主人?不用看,一定是你。这几年来你竟然没长斤辆。”
“长了——长了两斤。不过不像你,你好像又长个儿了。”
就这俩人搂搂抱抱叙旧中,赢帆已经下到了他们跟前,收起任何表情,问:“他是谁?”
回身看着赢帆,云荇随口出声:“况况,我的况况。你不认识?可不,你不是云寨的人,你确实不认识。”
“不管我认识与否,你应该先下来。”赢帆提醒。他有上前把云荇拽过来的冲动,可是看到云荇与况况这么聊天,不确定两人是什么关系。如果真是连大人知道的恋爱关系,那他去硬拽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这拽无名无份无理无由。他竟然想到在学校那么多女生对他表示好感,只有云荇与他同一屋檐下住着,还对他冷漠有加;他以为她小,又从小地方来了,家教又传统,情感上晚熟晚开巧也正常。原来他只是把她看单纯了,忽略了一个问题——有男朋友也会对其它异性无视。
“他是谁?”刚还一脸喜笑的况况也黑了脸。
不过在云荇的记忆里况况一直是黑壮黑壮的,现在她也没感觉到况况变脸,只感觉况况搂进了她。
被赢帆一提示,她本来是要下来的,这时强挣扎好像也不太好。
于是她单臂挽住况况的肩膀,做了个哥俩好的典型运作:“他是我家客人,名叫赢帆。”
这都介绍了,难道不是应该来一句“幸会幸会”然后上前握个手?
赢帆没反应,况况也没回复,云荇觉得自己碍事,赶紧出声:“我先下去。”
云荇都出声了,况况也不敢不放手。
双脚落地的踏实感找到之后,云荇看着赢帆再次介绍:“他是况况,我亲哥。”
“亲哥?”赢帆不信,因为云荇档案上没有。
看到赢帆疑惑不前,云荇靠近一步:“况况从小不善言词,你得主动招呼。”
“云荇的哥,幸会。”赢帆觉得自己刚才是有些失态,出语问候,那个“哥”字咬得比较重。他庆幸,云荇虽然是侧身站着,也算是隔开了伸臂握手的尴尬。
“云荇家的客人,幸会。”况况弯腰提自己刚才撒手掉地上的东西,也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这时,吊角楼上传来亲爹的声音:“云荇,抓的鸡呢?”
“噢,还没抓到,马上抓。”云荇大声答应着,鸡呢?全没了。她赶紧又加了一句:“况况来了。”
“况况来了,你不迎进来,堵着路干什么?”亲爹的提醒总算是解了云荇隐约感觉到的某种危机。赶紧推赢帆:“走,走,先回去,鸡一会儿再抓。”
由于对云荇家十分熟悉,况况是自己进屋去的,直接进了厨房。
奶奶看到况况那叫一个激动,上前上下前后左右的打量,嘴里说着:“什么时候到的,算算,有三年没回来了,你妈妈脖子都望长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