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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堇年的记者发布会订在了偏离市区的一座名为“星空图书馆”的大厦里,我跟徐妍到的时候,星空图书馆的大厅里已经陆续挤满了记者。略微看了看,少说也有四五十人,且不说还有一些站在大厦外等候安堇年到来的读者。
听徐妍说,安堇年这两年名声大作,国内国外混的风声水起,就连开记者发布会也是常有的事。至于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挖出关于安堇年的消息,徐妍表示,怪她之前一直太沉迷于追星八卦,才会导致错失去年某次唯一可以采访安堇年的机会。
跟安堇年一相比,才发现我低调的有点过了头。
大厅内叽叽喳喳,嘈杂声四起,听声音像都是在讨论着安堇年。
“哎……你们知不知道,我去年见过这个安先生,长得可帅了……”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语气里尽是痴迷与向往。“不过去年是在上海,他也是开发布会,你们都不知道,他那张脸,长得有多迷人,简直比如今的当红男明星还要帅上几分……”
“真的吗?”起哄声一片,似都在对他们口中的安先生充满了好奇。
“真的真的,我也见过……”
“不过这个安先生好像不太爱说话,每次发布会都只能听见他的助理在说话。”
“是啊,我还听说这个安先生有孤僻症,不喜欢人多,所以每次发布会都很低调……”
“不是吧,这也叫低调。要说低调,还不如说我们本市那个叫林夕的作家,迄今为止,她的作品拍成电视剧的也有好几部了,可真正露过脸还是在两年前……”
忽然从那些记者口中听到我的名字,我不禁挑了挑眉,没想到,我还是有点知名度的。
说到知名度,不得不说,我也是沉的够深,网文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却从来不以作家的名号自居,所以,能低调的时候我也是尽量不会高调。
“哎……你们说这两人谁更甚一筹。”话题挑开,似停不下来。
“要我说啊,各有千秋,”
“想想哪天要是这两人碰到一起会不会碰撞出爱的火花啊,两大青年作家耶,男帅女美,郎才女貌啊,有木有……”
“嗯,有可能,听说那个林夕长得也挺漂亮的……”
周围的讨论声还在继续,身旁的徐妍伸手推了推我,小声道“看吧,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你和安堇年,注定要暴露在阳光下。”
我没好气的瞪了徐妍一眼,没有接话。
此刻的我心情是杂乱无章的,从早上九点来到这里,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在这漫长的等待时间里,我却觉得很是煎熬。就算是一分一秒,我都是在内心细数着,生怕那个人会缺席。
正想着,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只见一行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站满了大厅门口两旁。
在他们包围的中间,有两个身穿淡蓝色西装的男子缓缓走来,他们步伐沉稳矫健,身上泛着冷冽的气息,似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冷,硬是生生的将围绕在两旁观看的读者阻隔在了黑衣人的包围之外。
我站在人群之后,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子,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镇定。只是目光贪婪的,留恋的,一刻不离的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
我想,若是时光可以定格在这一刻,那么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抱住他。
可现在的我却退缩了,胆怯了。
大厅的中央,是一座临时搭建的舞台,为了方便隔开主办方与记者的距离。台子搭的并不算太高,只要一抬脚便能跨上去。舞台上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半人高一米多长的桌子,安静的摆放在舞台中心,桌前整齐放了两张板凳。后面的背景墙上则是张贴着一张巨大的《人间》封面宣传海报。台下,围绕着台子放了五排单人凳子,每一排大概能坐下十几人。
在安堇年上台的那一刻,所有记者都争先恐后的陆续冲了过去,只为抢占前排最能方便提问的位置。
等厅内的记者们全都相继落座,徐妍才扯了扯我的衣领“走吧,我们也过去。”
“好。”我从口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口罩戴上,跟着徐妍走了过去,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徐妍将话筒递给我“想好要跟他说什么了吗?”
我摇头,抬眼看去,却看到台上的安堇年左腿微勾,踩着凳脚,右腿笔直伸长,腰背向前弯曲,左手抱胸,右手搭在左手手肘处,支撑着下巴。
明明看着是极不礼貌又毫无形象的坐姿,在他做来却毫无违和感,甚至还给人一种酷酷的,带点痞气的惊艳感。额前长长的刘海延伸至眉毛前,高挺的鼻梁在睫毛的颤动下悄悄的耸立着,一张性感的薄唇紧紧抿成一线,又多了几分帅气的朦胧感,恰似天上云月,看得见却摸不着。
厅内,无数闪光灯在他身上定格,又落下,记者们七嘴八舌的问着关于他身边一切大小事物的问题,有的没的,反正只要是他们觉得都能扒一扒的事就都问出了口,可他却迟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倒是他身旁的男子,泡沫横飞,口若悬河的回答着关于记者们问的每一个问题,无论是该回的,还是不该回的,他都以一种巧妙的方式避开了去,回答之余,还不忘和众记者谈笑风生。
“哎……林夕,你怎么还不过去。”徐妍靠近拱了拱我的胳膊,眼里泛着兴奋的光芒。“你再不过去,安堇年就要被那群色女的目光给吞了,啧啧啧……你看看她们,那副恨不得就贴上去的样子,我看了都替你着急。”
我撸了撸嘴,想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其实,此时此刻,我比任何人都想要走过去,走到安堇年的面前,看看他在见到我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是,我的脚似有千斤重,立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出那关键性的一步。
就连拿着话筒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身上冷汗直冒,明明是大冷的冬天,这一刻,我却感觉到了身上的反温差。
周围的提问还在继续,我撇下徐妍,起身挤进那些靠在一起的人群里,奋力的将他们挤开。一步,两步,三步……
近了,又近了……
前面,是挤得密不透风的人墙,我站在拥挤的中心,有些迷茫无措,拿着话筒的右手心里正徐徐冒着汗。明明心里紧张的要死,却还是想要向前。
喧闹声中,我听见有个女记者在问,“请问安先生我可以问你个私人问题吗?您现在有没有女朋友,或是已经结婚了……”她的语气里,是难得的羞涩和期待,像是盼望着安堇年给出一个回答,又怕他回答。
“有”不重不轻的声音透过人群冷冷传来,明明是极轻的一个字,却好像响彻了整座大厅。惊的我立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脑海里只反复回荡着他那个“有”字。
是有女朋友了吗?对啊,我早该想到的,他那么优秀,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想到这里,我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心上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痛的撕心裂肺,苦不堪言。而他的那个有字仿若一道惊雷乍现,惊乱了我所有思绪。
原本想要迈向前的脚,又缩了回来,任由周围的人将我挤来挤去。可是我的目光,仍旧紧紧盯在前面不远处的台上。
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就让我有了一丝陌生感。当初青涩稚气的脸庞上,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内敛。他还是像过去那样,依旧拒绝着周围所有人的靠近,冷冷的,不多言辞。
这一刻,我才恍然明白,原来,当年他给予我的,不仅仅只有那微薄的爱情,还有,那众多女孩子的艳羡,起码,那个时候的我,在他眼里是特别的。